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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被掳,第一三回
分类:牛牛娱乐棋牌现代文学

编者按:无论品尝过多少美食,最爱的还是那家乡味道,阅读作家笔下的故乡小吃,去回味那淡淡的乡愁。

致谢

感谢乔布斯乔帮主。没有乔帮主30多年来一以贯之,不改变世界决不罢休的神一样的「气场」,我们就不会爱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更不会没日没夜地收集一切与乔帮主相关的素材,用中英文做大量采访,不厌其烦地考据每个时间和事件──感谢上帝,感谢乔帮主,写一本尽量真实、好看,又不像官方传记那样以歌功颂德为主的书,不容易呀!

感谢开老师李开复。没有开老师一直以来的大力支持,我们根本就没可能获得那么多第一手的精彩故事,也没可能把这项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写作任务坚持到底。

感谢开复引荐的将近20位苹果前投资人、前董事、前高管、前员工。除了正文中提及的一些名字外,鉴于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不愿公开姓名,只好在这里一并对他们说:谢谢了,没有你们,就没有这本书里的精彩故事!

感谢中国果粉领袖、乔布斯通、创新工场的投资经理张亮和黄继新,他们为本书提供了价值连城的素材与建议。

感谢创新工场的陶宁、王肇辉和马晓红,作为本书的第一批读者,他们为本书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修改意见。

感谢apple4.us团队核心成员、著名80后设计师「飞猪」林嘉澍(@flypig)和王俊煜(@junyu),他们为本书提供了宝贵的专业支持。林嘉澍还亲自为本书设计了漂亮的封面。

王咏刚、周虹
2011年7月

  赵桓一到金营,便被拘留起来。宗翰、宗望随令宋臣吴并、莫涛回城,立异姓为君,并催赵佶速往金营投降,京城巡检范琼想保身家,贪图富贵,竟强迫这位号称太上皇的赵佶和皇太后同坐一辆破牛车,许多皇亲、妃嫔、公主、驸马步行在后,同往金营投降。三宫六院中稍微有点位号的,全被范琼领了金人掳去。
  这是靖康二年的二月间。一场大雨之后,忽然狂风大作,黄尘蔽空,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贵为天子太上皇的赵佶和那些平日穷奢极恣、享受尽了皇室富贵的家属亲族,几时受过这样苦痛颠连?一个个高一脚,低一脚,一路跌倒爬起在泥泞之中,挣扎前行。那迎面吹来的黄沙,更逼得人气都难透。因有金兵和平日豢养的叛贼范琼耀武扬威。呼来喝去,在旁押解,只管吓得面无人色,空自惨痛伤心,眼泪只往肚子里咽,还不敢哭。
  一到金营,宗翰、宗望便命赵佶父子脱去皇帝衣冠,换上金国的青衣小帽。种种侮辱,一言难尽!金人还嫌掳来的皇子、皇孙、妃嫔、公主不够数,又命开封府尹徐秉哲再去搜索。徐秉哲更比范琼还要凶恶,严命民间五家连保,只要隐匿一名皇族,五家全受刑戮。前后又搜出三千多人与金人解去。因恐中途逃脱和押送的兵丁卖放,都用绳索一个连一个绑了手臂,牵牲口一样押送前往。嘤嘤悲泣之声,连成了一条线。百姓有见到的,多忍不住涕泪交流,掩面而回。这些外敌内好的残暴行为,更激动了宋民的痛恨。
  金人跟着命这些降臣大举收刮城中金帛,并杀了几个大官示威。刑逼强抢,无所不为,汴京繁华,一时都尽。金人又把米粮扣住,下令只有金银才能换米。老百姓饿死的很多,金人还在搜索不已。
  全城居民眼看饿死,金人忽得急报,赵构业已到了济州,勤王的兵马都往会合,兵力越来越大。各地起义的百姓又在专寻金兵的晦气,往往骤出不意,乘机偷袭金兵营寨,焚烧粮草,防不胜防,惟恐夜长梦多,日久生变,连所抢掠的大量赃物也不能保,忙立奸贼宋丞相张邦昌为“楚皇帝”;又将孙傅、张叔夜等许多朝臣和御史中丞秦桧,连同赵佶、赵桓父子和好几千名皇族妃嫔,一齐掳走,退兵而去。
  这一次金人除掠夺了大量金银珍宝绢帛而外,还掠夺了皇帝仪仗、书籍、印板、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各州府地图以及各种工匠、美貌妇女、和尚、妓女、怜人、后妃。亲王、公主、驸马等人物。所有赵氏宗亲,不问男女老少,是在京的全被掳走。亲王只剩被百姓留在河北的赵构一人,不附和议或未降金的官员,也全成了俘虏。
  这些帝子王孙、宦门仕族的全家人口被俘之后,男的为奴,女的当婢,每人一月只给稗子五斗,令自春吃,实际才得到一斗八升的口粮;每年每人另给五把麻,令自织麻为衣,此外更无分毫收入。男的多半都是皇室亲贵和朝中官吏,平日养尊处优,五谷尚且不分,哪里会织麻为衣?好些人都是终年裸体度日。偶然遇到主人高兴时,才许到灶下烧点火取暖。
  此时北方天气极冷,俘虏们有时冒着奇寒,出外取柴禾,再回到灶前,被火一烘,耳鼻和手指脚趾往往自行脱落。加上原有冻疮,所受苦痛已非人所能堪。交春化冻以后,伤处毒发,皮肉溃烂,苦痛更甚。常是宛转哀号,伏地而死。大夫工匠之类待遇稍好,其余都用席草芦苇铺地而坐。主人宴客,便将能够歌舞奏乐的女子换了衣服,出来歌舞劝酒。客散之后,再将衣服脱还主人,各回原地围坐。这些奴婢的死活,只凭主人一句话,稍微看不顺眼,斫杀几百是常事,比他们在内地时对待老百姓的行为更加残忍。
  赵佶、赵桓父子先被金主吴乞买废为庶人。被俘到燕京,才封赵佶为“昏德公”,赵桓为“重昏侯”。单这封号已是一个极大的侮辱,常年更受着非人的待遇。这还是金人想拿两个昏君当肉票来和南宋讲价钱,否则赵佶父子即便多么无耻,也早送了性命。
  这便是历史上称为“二帝蒙尘”的北宋亡国事件。
  金人立宋宰相张邦昌为“大楚国”皇帝后,并指定建都江陵。其用意是自知兵力有限,暂时还不能把整个中国强吞下去;打算用一个汉好当傀儡,使他带领大批投降官吏到南方去,代他镇压中国百姓的反抗。
  不料张邦昌手下粮饷的财产都在开封一带,又见赵构兵力渐盛。军民们都知道张邦昌卖国求荣,罪大恶极,人人痛恨,忠义军到处发动。张邦昌虽仗金人势力,得到一个皇帝称号,其实是个光杆独夫,并没有什么兵力,如其改拥赵构为君,非但可以保全禄位,免受万民唾骂,名义上也比较说得过去。便乘着金兵退去,张邦昌已无法维持帝位时,顺风张帆,去向赵构劝进,表示效忠旧主。
  张邦昌知道不妙,连忙退出皇宫,准备让位。粮饷王明雍、徐秉哲因自己作恶多端,冰山一倒,同受其害,在旁再三劝阻。张邦昌看出大势已去,自己安危尚且难料,如何再管同党死活?忙遣谢克家送皇帝玉玺到济州去见赵构,让皇帝位子给他坐,表文里有“孔子从佛胖之召,意在尊周;纪信乘汉王之车,誓将诳楚”的词句。意思是说,他降金志在保宋,卖国志在救国。劝赵构说:“南京乃太祖兴王之地,取四方中。”赵构因汴京业已残破不堪,又恐金人再来,打算避到江南,躲远一些。当时答应奸贼的请求,改元建炎,继立为帝。张邦昌只做了三十三天的假皇帝。
  当金兵未退以前,刘浩奉命为前锋,随同宗泽赶往东京解围。因知岳飞武勇,便将他这一队人马调去。行至滑州,遇见金兵,双方隔河相持。岳飞每日带领部下四五百人,操演甚勤。这日又往河上练兵,就便窥探敌人动静,所乘白马忽然伤了一足。刘浩原看重他,便将自己所乘黄马借与他骑。
  岳飞到了河旁,见天色阴沉,快要下雪神气,便向众人道:“岁暮寒冷,河水冰冻;敌人生长北方,习于耐寒,现正屯兵北岸,断无不来之理。像今日这样天色,最是可虑。诸位弟兄,可照近日所演品字阵法,连演习带防备起来。金兵不来,暂时不去睬他。万一来攻,他不知我军虚实,乘他脚未站定之时,包杀他一个落花流水。”
  众健儿常受岳飞激励,早恨不能杀过河去,和敌人决一死战,同声喜诺,忙把人马分成三队,冒着寒风演习起来。忽然寒日隐去,空中已有雪花飘下。岳飞命众稍息,自己立马向前观望。
  张宪在旁笑说:“老师你看,这场雪下起来,恐怕不小呢。”
  岳飞随口笑答:“你怕冻,想回去么?”忽又接口惊喜道:“果不出我们所料。你快看!那是什么?”张宪定睛往前一看,前面暗雾沉沉中,什么也看不见。
  岳飞又道:“你目力还未练好,再伏到冰上听他一下。”张宪连忙下马,伏向冰上一听。
  当下张宪听到有大量马蹄之声隐隐传来。料知敌人踏冰渡河,乘雪来攻。刚刚纵身下马,岳飞便道:“敌人一向轻视我军,决不防会遭袭击。难得有这样好的天气,休看敌兵人多,我军必胜无疑。你快往两翼传令,命吉青、董先等急速分头绕往敌人中间,拦腰截断。你再赶来一同杀敌,我先去了!”说罢,右手长枪一挥,左手拔出背上斫刀,一马当先,往前冲去。
  后面百多个骑着快马的健儿,一听杀敌,精神大振,一个个抢先上马,紧随在后,往前飞驰。众人所骑战马都有岳飞命制的蹄套,跑起冰来十分轻快。岳飞老远便望见对面雪花稀疏中现出一片黑影,来势虽众,并不很快。看他们行军这样散漫,分明心骄气浮,把事看易,决想不到会当头挨这一棒。再侧耳留神一听,又听出敌人马蹄上好似并未绑有草布等物,心中越喜。回顾身后百多名健儿已照平日所教阵法,催马赶来。忙把坐下战马一夹,那马越发翻蹄亮掌,飞也似往前驰去。
  转眼隔近,望见当头两员敌将,正在耀武扬威。岳飞忙催坐下马朝前猛冲,大喝一声,挺枪就刺。内一敌将身材高大,手使一口大刀,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正是金邦勇将乌里哈。闻声惊颤,回手一刀,打算倚仗蛮力将枪磕飞。不料岳飞枪法如神,可实可虚,来势虽猛,说收就收。一见就知敌人力猛刀沉,右手虚摆枪杆往回一带,手中枪便抽回了半截。紧跟着右腿一偏,坐下马便和敌人的马对面错开,同时左手举刀便斫。
  乌里哈一刀撩空,用力大猛,忙把马一偏,打算让开来势,回马再斫。就这心念微动之间,岳飞来势绝快,一个“回头望月”的身法,已一刀斫下。这一刀用法太猛,竟将敌人连肩带背深斫人骨,几乎拔它不出。同时瞥见另一手舞铜锤的敌将,由左侧怒吼驰来,忙把前半截长枪照准乌里哈背后刺去,就势用足全身之力往前一甩。刀被拔出,整个贼尸随枪挑起,恰朝另一来敌迎面打去。那敌将也非弱者,一锤刚将尸首打落,张宪正好赶到,手起一枪,正中敌将前胸。也是用力一甩,连尸首带马鞍都被挑起,甩出一丈多远,落向人丛之中。
  这两员有名的猛将,才一照面,便被岳、张二人杀死。手下百名健儿又由后面飞驰赶来,都是手持长枪大刀,背挂弓箭,同声喊杀,勇猛非常。风雪交加、天色昏暗中,金兵不知宋军来了多少,加以渡河前走了半日,人马又都疲劳,骤出意外,越发胆寒心慌,不知如何是好。岳飞手下都有暗号,随时更换,不要说是下雪,黑夜里也一样打仗。这百多位爱国健儿,纵横在敌人丛中,刀斫枪挑,手无虚出,不消片刻,便杀死了好几百个金兵,内有几个凶悍一点的敌将,也被岳、张诸人枪挑马下。前面金兵正在亡魂丧胆,狼狈逃窜。后面金兵不知底细,还往上拥,误认敌兵迎头截住,又动起手来。
  岳飞看出敌人军心已乱。一声暗号把人马分开,再一往来冲突,金兵越发慌了手脚,也分辨不出哪是自己人了。为首一名金将刚听出前军遇敌,中了宋军埋伏之计,董先等已由两侧抄到,将敌人兵马当腰切断。后队金兵不知虚实,听见前面喊杀,往上一冲,越发自相残杀,成了混战。等到明白过来,四散溃逃,业已大量伤亡了。这一战,从午前战到夜里,只杀得金兵尸横遍野,血染冰河。岳飞因未奉有过河之命,又恐部下兵校大劳,并未穷追。雪住一查点,共杀死金兵数千,得到战马六百余匹。
  刘浩见岳飞等一去不归,好生忧急,又恐金兵雪里偷袭,正命将士严防,一面命人打探消息,忽报岳飞得了金邦数百匹战马,在外求见。唤进一问,才知岳飞等以所部五百骑兵将过万的金兵打退,大胜而归,不由惊喜交集。问知苦战了一夜还未吃饭,不等天明,便为岳飞等设宴庆功。即日奏补岳飞为秉义郎,吉青等偏校均补为承信郎,同归岳飞部下。
  自来功高见嫉,何况这班英雄又都年轻气盛,疾恶如仇。岳飞虽然沉稳一些,到底还是不免心直口快,和自己弟兄谈得极好,对于那些奸恶的小人,就难免要发生争执,招出怨恨。军中有一统制,乃是汪伯彦的内弟,名叫黄哲,秉性乖张,兵无纪律,众人都看他不起。黄哲偏不知趣,时常还要摆出一副官架子,以上凌下。气得吉青、施全提起就骂,不是岳飞强行劝阻,早就惹出事来。
  这日正遇元旦大雪,主帅宗泽先觉着国家多难之时,不应举行什么过年礼节。后来一想,目前各路将领都是崇尚奢华,逢年过节犒赏三军,歌声纵酒,成了一时风气。自己人马不多,一半都是新收集的残兵败将,只管杀敌有心,看法未必一样。另外还有一些新招募来的新军,更都是远隔父母妻子,慷慨从军。转战到了岁首佳节,就此寂寞度过,也难免要勾动他们去国怀乡之念,难得有一些少年新军,年前立了一次奇功,正好借着慰劳来鼓舞全军士气。经过仔细斟酌,发下牛酒鱼肉,犒劳全军。除分班防敌的将士不许饮酒而外,余者由除夕到元旦,全军将士均许饮酒度岁,并还亲自登坛,在大雪中向众发话。
  大意说,年前一些忠义之士,不顾生死,冒着风雪奇寒,以少胜多,建此奇勋,使敌人第一次遭到这样大败,真乃可喜可佩之事。在朝命未下以前,特意借着元旦,举行一次全军的庆功宴,就便慰劳诸位将士争战劳苦。这不能算是过年,因此也不铺张。只是想从今年元旦起,全军将士更要戮力同心,为国忘身,奋勇杀敌。拿年前立功将士作榜样,不把金人消灭不止不已。说完,举杯三献,然后吩咐各营将士自行开宴。
  众将士见这位白发苍苍的元戎老将,独立将台风雪之中,慷慨陈词,慰勉周至,全部感动非常。岳飞等少年英雄回到营中,说笑畅饮了一阵。吉青多吃了几杯酒,身上发热,想到外面看看雪景。施全、董先也要跟去。
  岳飞笑道:“这样大雪寒天,我们在帐中饮酒谈心,不去也罢。”吉青笑道:“我素来就爱看雪景,前十天在风雪中杀得金人鬼哭神号,真是从来没有的快活。不料刚打完仗,雪就停住。好容易前天晚上这场大雪,一下就是两天多。我最恨人把雪踩个稀糟,这时候雪刚停住,一个脚印都没有,才好看呢。”
  张宪笑说:“吉大叔真想得好。你不愿看雪中脚印,我们走过之后,别人就愿意看么?”
  吉青笑骂:“娃儿家晓得什么?这样大雪天,难得遇上两天假,你师父不管闲事,正好看看雪景。你先答应我同去,不去不行!”说罢,拖了张宪就走。
  岳飞看出他有几分酒意,命去的人都将兵器放下。施全、董先等也说要到外面散散风,都跟了去。只岳飞、霍锐。傅庆三人留在帐中,商计招请牛皋之事。谈了一阵,见天色不早,吉青等未回来。岳飞不放心,便命霍锐、傅庆留守,自往寻找。寻到镇上,见家家关门闭户,灶冷无烟,哪像过年光景!心正慨叹,忽听转角上哗吵之声,似有吉青在内。忙赶过去,一眼望见东首一家门前系着十几匹战马,心便着起慌来。快要到达,忽由门内窜出一名宋军。张宪正追出来,夹背心一把抓住。连忙大声喝止时,吉青拿着一条方桌腿,已紧跟纵抢将出来,当头一下,打死在地,见岳飞到,抢先大喊:“岳大哥!我们代军中除了一个大害。你快来看,省得老百姓老说我们有坏种,时常叫人生气。”
  岳飞知道闯了大祸,忙把气平了一平,随同走进。施全、董先等也由内赶出,争说经过。岳飞见那人家好像是个富户庄院,现只几间上房和东厢房比较整齐,灯火通明,余均残破不堪。院子里倒着十几具死尸;屋里还倒着一人,膀臂已被打断,快要断气,正是统制黄哲,便把众人止住。
  一问张宪,才知黄哲素好酒色,因宗泽军纪甚严,军中不许携带一名妇女,每到一处,必命军校先寻一处民房,作为藏娇之所,然后再命心腹,到处搜寻有姿色的妇女,藏在里面,供他淫乐。刘浩早有耳闻,但因宗泽正直无私,治军又严,若知此事,必将黄哲斩首。黄哲死不足惜,汪伯彦定必记仇报复。宗泽领兵在外,难免就要吃他的亏。因此隐忍在心,不敢说出。
  吉青等五人踏雪回来,经过当地,发现门外那十多匹战马,又听里面笑语喧哗和妇女哭喊之声。心中奇怪,掩将进去一看,天还不曾黑透,正房和东厢房已点上了好些纱灯,十几个军校都聚在厢房内,围坐饮酒;正房地上跪着两名妇女,正向黄哲苦苦哀求,放她们回去。黄哲厉声喊骂,若不从他,便要活活打死。
  吉青一一见,首先忍不住怒火,大骂:“无耻狗贼!竟敢强抢民女。”冲进屋去,一脚先将桌子踢翻。黄哲一声怒吼,拔刀便斫,身后二亲兵,也随同动手。张宪恰巧赶进,抄起地上桌子一挡,刀斫桌上。吉青就势拉着一条桌腿,和张宪两下一分,一人劈了一条桌腿。只一照面,便将黄哲有膀打断,倒在地上,痛晕过去。
  那两名亲兵都知吉青、张宪的厉害,连忙逃出报信。黄哲手下军校也都警觉,由厢房内赶将出来。先欺吉青等五人未带兵器,妄想以多为胜。哪知上来便被打倒了好几个,这才看出不妙,想往外逃。
  施全忙喊:“这几个家伙,一个也不能放他逃走!”一句话把吉青提醒,忙和张宪抢向前面,迎头截住。结果全数打死,只黄哲气还未断。
  岳飞听完,方想说“你们干的好事”,忽见外面人影一闪,立时改口说道:“黄哲欺人太甚,且喜今日亲手把他杀死,才出了这口恶气。”说罢,手起一刀,将黄哲人头斫下。众人俱都不知何意,正要询问。张宪忽然明白过来,往外就追。岳飞见他快要追过院子,连忙厉声喊回。对众人道:“乱子不在小处,转眼就有人来,捉拿我们回营治罪了。我是你们领头的人,罪过最大。反正难逃干系,最好由我一人承担,也许还有救星,否则只有同归于尽了。”
  吉青、张宪首先不肯,董先也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有让你顶凶的道理。”
  施全笑说:“事已至此,为什么平白送命?要是岳大哥自行投到,还不如我们一起,反上太行山去呢。”
  岳飞闻言,还未开口。吉青已先笑道:“我已明白过来,现在正和敌人拼命的时候,军规最关紧要。今天我吉青临死决不皱眉!黄哲是我打死的,我去抵命,决无话说。要连累岳大哥,我却不干!”张宪、施全也在一旁力争不已。
  岳飞先将黄哲的人头割下,再向众人正色说道:“你们都是我的部下。平日也曾讲过,无事时,我们亲如兄弟。一旦有事,必须听我号令!谁敢不遵,便按军法施行。此事由我一人承担,也许可以免死,即使受了军法,也只死我一人,免得连累大家。你们速速回营,不许妄动,我自有主意。”
  众人都知岳飞说出话来,决无更改。吉青,张宪、施全三人虽极难过,后来又听岳飞说到个人死活事小,国家存亡关系重大。如今能与金人相抗的,只有宗元帅这一支人马,我等如若不守军规,叫他这个仗怎么打呢?此事若归你们承担,我也难免,只我一人受刑,你们全可留为国用。你们闯了大祸,再不听话,却是不行等语。知道强他不过,只得勉强应诺,心中却各打着主意。
  岳飞随命众人分作两起,若无其事,溜回营去。在此五日之内,不奉将令不许离营一步。跟着一同走向门外,吩咐众人自走,然后骑了黄哲的马,往营中飞驰而去。一到便击云板,去见刘浩自首。初意刘浩多半得信,哪知方才所见人影,乃是黄哲心腹,听说宗元帅要往各营查看,忙寻主人送信,到时发现满地死尸,岳飞在里面大嚷,说黄哲已被杀死,跟着又见张宪追出,吓得回头就跑,因是雪深路滑,还没赶到,被岳飞赶在头里。

| 武汉·热干面 |

  建炎三年正月,叛将王善、曹成、张用、董彦政、孔彦舟等,率众五十万攻打开封。杜充先不知贼兵虚实,人数多少,派了两员心腹大将,带了几千人马,冒失出战,大败而归,所带人马丧失大半。贼兵业已直扑南黛门外,鼓声震地。
  杜充见情势危急,不能再存私心,才听都统制陈淬的劝,忙把岳飞唤来,柑着他的背说:“京师存亡,在此一举!如今好些兵将都被朝廷调走,我军兵力单薄,勇将不多,全靠你了。”岳飞慨然领命,准备仍率部下八百健儿出战。
  王贵、岳亨见敌我相差好几十倍,都劝岳飞慎重。岳飞笑说:“用兵之妙,运用无常。王善前攻开封,我曾见过,所部大半是些乌合之众。诸位不必多虑,且看我先挫他的锐气。”随说:“敌众我寡,本不应将人马分开。但是全部冲杀,易陷重围。必须审机分合,各自为战,才能成功。现命吉青、岳云各领一队人马,由通津、宣化两门绕往敌人阵前。一经交锋,便同时攻他前阵两翼。施全、董先分领两队人马,左右往来策应,专攻敌人空隙。次日天明前开城出战。”
  王善远来劳乏,胜后心骄,打算歇息一宵,明日一举将城攻破,抢上一个好的。忽然闻报岳飞带了四员部将,要见诸位大王,后面只有一小队人马还未过来。王善早知杜充人心已失,兵无斗志,以为岳飞有了投降之意。和众贼头略一商计,同了为首十几个首领,带了一队人马出见,自恃人多,连阵势也未等摆好,便赶上前,见面刚问:“岳将军有何见教?”岳飞大喝:“反贼受死!”迎面就是一枪。
  王善连忙用刀招架时,岳飞手中枪就势往下一压。王善觉得手中一震,刀头往下一坠,岳飞的枪已当胸刺到。慌不迭把马往侧一偏,想将枪避过,举刀再战,不料岳飞动作神速,右手枪刚刺出去,左手已拔出四棱铁锏打将过来。二马交驰,枪由王善右胁擦过,虽然不曾刺中要害,衣甲已被挑破了一大片。这一铁锏正中马股,王善连人带马一起翻倒,不是曹成,董彦政抢救得快,已被岳飞一枪刺死,吓得就此逃了回去。
  曹成、董彦政还想把地上金刀抢起时,吃岳飞左手一锏,挡开曹成的大刀,右手回马一枪,又将董彦政刺了个透穿。汤怀、张显、徐庆、张宪同时动手。孔彦舟才一照面,便被张宪八十斤点钢枪把刀打飞,吓得心惊胆寒,催马逃回。张宪跟着冲入贼阵,杀将起来,张显、汤怀、徐庆也连伤了几个贼头。曹成被岳飞一枪震得两膀酸麻,哪里还敢对敌!慌不迭虚掩一刀,拨马逃走。剩下张用一人,知不能敌,也忙回马逃去。
  岳飞后面百多名轻骑跟踪赶到,一声喊杀,随同冲人阵内。王善等做梦也没想到敌人这样厉害,加上心骄气浮,行列不整,为首之人一逃,贼兵不战自乱。岳飞等为首五人,直似生龙活虎一般,一路刀斫枪挑,无人能敌。吉青、岳云、施全、岳亨所领四小队精骑又同时杀到,只杀得这班贼兵,亡魂丧胆,亡命一般四下奔逃,互相挤撞,乱成一片。
  都统制陈淬听岳飞半夜出兵,以八百人敌五十万之众,越想越不放心,准备先把城守住,再作计较。上城遥望,见岳飞等业已杀入敌阵,贼兵已被杀得大败,自相挤撞践踏,如潮水一般退去,不禁狂喜,忙率守城兵马开城追敌。
  陈淬手下三千人马,加上杜充的全军也还有两万多人。休看这班官军先前怯敌,打仗不行,一占上风,全都耀武扬威起来。这一战,竟将王善数十万贼兵追出百里以外,岳飞等方始收兵回转。跟着王善围攻陈州,到处焚掠。杜充又命岳飞、陈淬合力破贼。
  岳飞先命岳亨、王贵等以轻骑断其后路,将工善的牛驴粮草先夺了来。王善缺粮,又知岳飞厉害,兵心摇动。二月二十一日,岳飞又大败王善于清河,收降盗党甚多,连升为武德大夫、英州刺史。
  赵构先因张邦昌乃金人所立,非但不敢治他叛逆之罪,并且封为大保同安郡王,非常尊重。后因李纲等再三参奏,不杀张邦昌无以服众,金人又不许议和,迫于无奈,才将张邦昌和粮饷王时雍等同时杀死。一面却听黄潜善,汪伯彦之言,将李纲贬往琼州。
  不久,金兵将河北诸州郡攻破。赵构害怕,逃往扬州躲避。知济南府刘豫将守城勇将关胜杀死,强迫百姓叛宋降金。百姓不肯,刘豫偷偷缒城投降。赵构所派使臣王伦,也被金人拘留起来。大将韩世忠准备会合山东的兵同往淮扬抗敌,不料刘豫叛宋降金,势孤力弱,援兵不至。金帅宗翰分兵三千往袭扬州,世忠自率大军迎战,寡不敌众,连夜退走。
  宗翰连取淮扬、彭城。大将刘光世奉命防御金人,敌兵未至,全军先溃。赵构正在扬州和一宠妃白昼宣淫,听内侍邝询急报金兵杀来,吓得周身乱抖。当时骑马逃到瓜州,只寻到一只小船,匆匆渡江。随行只有王渊、张浚、内侍康履、邝询和几名兵士。逃到镇江,天已入夜。因为惊悸太甚,由此得了阳倭之症。
  奸臣汪伯彦、黄潜善正和一些贵客在庙里听和尚克勤讲经说法,希图佛菩萨保佑他们升官发财,富贵无穷。刚把经听完,正受众人的奉承,满心得意,气焰甚高,忽听堂吏大呼:“金兵杀来,圣驾已先走了!”汪、黄二人相顾仓皇,面无人色,匆匆上马,往南逃窜。城中百姓得信,纷纷夺门外出。人多践踏,死伤甚众。个个痛恨奸贼,咒骂不绝。司马卿黄愕逃到江边,军士们误当作是黄潜善,大骂:“你这个误国害民的奸贼!”黄愕连忙分辩,人头已被斩落。
  赵构君臣匆匆逃亡,新置办的行宫陈设和朝廷仪仗全被敌兵掠去,百姓遭殃,更不必说。太常少卿李陵抢了九庙神主逃走,出城被金兵一追,连赵氏祖宗牌位也被抛弃。其实金兵前锋只五百人,赵构真要率领三军固守一战,并无败理。都是赵构畏敌如虎,才至于此。
  宗翰看准宋室君臣庸懦无能,只用三千人马,便将扬州行在(皇帝逃亡的所在地称为行在,是舞文弄墨、避讳逃亡的门面话)不战而得,一面却以全军之力将韩世忠战败,以致江淮一带全成了敌骑蹂躏之地,被祸害的人命财物不可数计。
  金人因扬州百姓和一些无人统率的残军纷纷起来抗敌,自知立脚不住,便纵兵掳抢,把扬州城烧了个干净,方始退兵而去。
  赵构一路逃窜到了临安(杭州),方始停住。汪、黄二好知道坚持和议,闯下这场大祸,依然恬不知耻,联名上疏,说:“当此国家多难之时,不敢求退。”妄想保持他的禄位。无奈公论不容,中丞张徽奏论二奸贼有二十行大罪,主要是祸国殃民,陷害忠良,贬窜李纲,又对宗泽百般作梗,使他费尽心力招抚来抗敌的几十万忠义之士,全数瓦解而去。赵构虽想留着汪、黄二好为未来求和之用,无奈群情愤激,迫不得已,才将汪、黄二好贬去。
  金人不久便命汉好刘豫知东平府,节制河南州郡,刘豫的儿子刘麟知济南府,并命大将达赉屯兵险要之处,暗中监视。后来见刘豫贪图富贵,死心塌地做汉奸,想拿中国的兵攻打中国,又立他当了齐国皇帝,与宋为敌。刘豫对金主自称“儿臣”,历史上的“儿皇帝”,刘豫也是一个。
  当年六月底,金兀术大举南侵,连破磁,单、密州,声势比以前更盛。杜充先听几木带领数十万金兵就要杀来,越想越胆寒,打算丢掉东京,逃往建康。岳飞力劝,大意说:“中原之地,尺寸不可弃。……留守……且不守此,他人奈何?今留守一。举足,此地皆非我有矣。他日欲复取之,非捐数十万之众不可得也。”
  杜充不听,以军令强迫岳飞随往建康。岳飞部下连新收抚的兵将不过三千,杜充一走,军粮先无着落,暂时只有保全实力,别无良策。恰值牛皋也由磁州败阵退回,说起这次兀术以倾国之兵来犯,自己虽然上来连胜两次,士卒伤亡甚多。主将又因粮缺势孤,弃城而逃。这才带了孤军,一一路突围转战而来。河北诸郡沦陷于敌,都是兵少缺粮、朝廷不管之故。互相愤慨了一阵,只得随军南去。岳飞奉命当前锋,中途连破李成等叛贼于铁路步(镇)、盘城(县)、滁州等地。
  到了十月,赵构又由临安逃往越州(绍兴)。杜充听岳飞之劝,一路收集残兵,居然也有十几万人。岳飞部下连同牛皋带来的人马,也有一万左右。江浙一带的居民,因仕充部下有岳飞等勇将,都想靠他保卫长江,不使敌骑南渡。杜充只是残杀军民立威,毫无御敌之策。
  这日,金兀木与叛贼李成合攻乌江。杜充闻报,吓得闭门不出。诸将屡次请他出兵抗战,概不答覆。岳飞又急又怒,一直冲进他的卧室,再三力劝,说:“劲虏大敌,近在淮南,脾睨长江,包藏不浅。卧薪之势,莫甚于此时。而相公乃终日晏居,不省兵事。万一敌人窥吾之怠而举兵乘之,相公既不躬其事,能保诸将之用命乎、诸将既不用命,金陵失守,相公能复高枕于此乎?”说时,声泪俱下。
  杜充早已准备降敌,因岳飞兵力最强,不敢得罪,表面敷衍,却不出来。等金兵由马家渡渡过长江,才派岳飞等和都统制陈淬一同出战。杜充的心腹大将王曼,听说杜充有降敌之意,带了所部数万人马,当先逃退。凡是杜充部下的将官,全部溃散,只有岳飞这一支人马与敌人死战,非但没有援兵辎重,粮草也被逃将带走。敌人虽被暂时打退,部下将士全都没有吃的,只得把全军夜屯钟山,歇息了多半夜。天还未明,突然往攻敌营,把金兵杀了好几千。陈淬部将听说杜充把建康府库搬光,带领全家渡江降敌的消息,人心浮动,多想叛逃。戚方正在陈淬部下,首先带了一支人马去当强盗。
  岳飞得信,立时召请两军将士发话,大意说:“我辈荷国厚恩,当以忠义报国,立功名,书竹帛,死且不朽……江左形胜之地,使胡虏盗据,何以立国?今日之事,有死无二,辄出此门者斩!”说到慷慨激昂之处,众皆感动,不敢再有异志。
  岳飞又将刘经等将校和一些散兵溃卒招集过来,前后夺了金兵和叛将的粮草很多。后来闻报,兀术将往临安进兵,便领所部人马前往截击,在广德境内连打了六次胜仗,杀伤敌人甚众。生擒女真汉儿军王权等二十四人,俘虏诸剃头签军首领四十八人和好些敌兵。经过分别审问查看,挑出一些可用的汉儿军,先以恩信结纳,放将回去,令其夜斫金兵营寨,烧毁炮车和随军辎重器械,再乘敌人混乱之际,连夜进攻,又把金兵杀得大败。
  军中缺粮,全仗夺取敌人的粮草度日,有时将士都吃不饱。但是上下一心,军纪最严。屯兵之处,肩背挑负,商贩如常,一时威名远震。好些被胁从的敌军走近当地,都说:“这是岳爷爷的军队!”纷纷赶来投降,又收了万余人。
  不久金兵往攻溧阳。岳飞派刘经带兵半夜偷袭,杀了五百多金兵,生擒女真汉儿军、伪同知傈阳县事渤海太师李撒八等十二人和于仁留哥。
  建炎四年正月,宜兴吏民共同来信,说叛将郭吉在当地抢劫民财,请岳飞为民除害,并说宜兴粮米能供给一万人马十年之用。
  岳飞连忙领兵赶去。还未到达,郭吉已将全城抢光,用一百多条大船载了赃物,逃入太湖。岳飞闻报,立命王贵、傅庆带兵紧追。宗泽的家将张保、王横正驾小舟来投,俱通水性,熟习湖中形势。岳飞又命牛皋带了张保、王横和一千精锐,分驾小舟赶往接应。两下夹攻,将郭吉所有人船辎重全数夺回。凡是抢自民间的,部分还给了百姓。所部兵士,秋毫无犯。纵使兵多,地方不够住,又缺少帐篷,多半轮流露宿,决不妄人民家,也不妄动民间一草一木。远近州县的百姓,弃家迁往宜兴的有一万多户。当地百姓更为岳飞建下生祠。
  当年四月,金兵再犯常州。岳飞命众将中途截杀,连胜四阵,金兵单是互相践踏拥挤、坠河淹死的就不计其数。又生擒了女真万户少主孝茧、汉儿军李渭等十一人。
  当岳飞在广德大败金人之时,几术留下十万人马和岳飞对敌,自领大军将临安攻破。闻赵构由越州逃亡明州,忙遣勇将阿里富捋辉渡江穷追。吓得赵构又由海道逃往定海,只将宰相赵鼎和主和派的首脑范宗尹留在明州,商计投降之事。对另一大将张俊说:“你能把敌人挡住,我便封你王爵。”赵构和战两难,全都害怕,不知如何是好。
  另一路金兵攻破江西诸郡,直扑湖南,又将潭州攻破。守将王陈、刘价、赵聿之战死殉国。金兵因潭州百姓始终反抗,更肆凶威,纵兵掳抢一空,屠城而去。兀术见到处都有百姓反抗,与金兵为仇,不敢在江南久停,回到临安,大抢一空,然后火烧全城而去,因为所抢掠的金珠细软辎重太多,若走陆地,恐被岳飞和各地义军所夺,自己改由秀州水路,往北退走。下余大部人马,分成好几队,一路焚掠,退兵北回。
  兀术前锋到达平江,知府汤东野弃城逃走,城内外军民自起抗敌。兀术将城攻破,满城杀人放火,奸淫掳抢,城内外被烧杀的百姓达五十万之多。兀术随往镇江进发。
  大将韩世忠早将前军驻扎在青浦镇(青浦县北,青龙江边),中军驻江湾(吴淞江口),后军驻海口,想等兀术退兵,埋伏猛击。
  忽接探报,兀术由秀州改走水路北回。世忠便星夜领军赶往镇江,先以八千水师屯兵焦山脚下。所乘都是海鳅舰,船大惜高,旗帜鲜明,一字列开,军容甚盛。另外还有百多条“浪里钻”,穿梭也似,游行江上,往来不断。
  中军主帅大舰上,竖着一面大纛旗,金鼓时鸣,震撼江波,看去已是十分威武。世忠又将下余大小舰船,零散分扎北岸沿江一带,借着芦苇江岸掩蔽,多设疑兵,隐现无常。晚来灯火,数十里不断,一些小舟快艇再点上许多灯火,往来巡游。隔江遥望,宛如一条极长的火线,将天边遮断。另外还有许多条火蛇隐现,飞驶于万顷江波之上。焦山水师大营,更似江面上涌起了一座火山。皓月疏星之下,顿成奇观。
  兀术最头痛的是,各地宋民群起反抗,镇压不住,此仆彼起。以为宋将无能,只各地义军和岳飞一军可虑,余者均是望风溃逃,决不敢中道截击。因此只带了六七万人马,亲自押了所掠夺的大量赃物,坐船回去。
  北人多半不习水战,所乘又多是由浙西抢夺来的民船渔舟,战船甚少,几时见到过这样的水军威势,不由情虚胆怯起来。忙和军师哈密量商计,派人往焦山下书,先向韩世忠问候,再以富贵相诱,劝令叛宋降金,不失王侯之位。世忠答道:“两国交锋,胜者为强。我只知有宋,不知有金。我韩世忠在此,休想过江一步!告诉你家兀术,速来交战,别无话说。”
  来人走后,世忠立召众将议事,说:“这次兀术一时大意,惟恐从我国抢掠去的金珠子女大多,交与别人还不放心;又料我是败军之将,不敢迎击,特意亲由水路押回。所部七万人,生长北方,不习水战。休说各路金兵正往后撤,不能呼应,即使能来,急切间没有舟船,也决难以接应。如能乘机生擒此贼,非但保得江淮无事,还可把兀术作押头,便收复中原。迎还二圣都非无望。我看来使神色不定,分明敌人情虚胆怯,我军必胜无疑了。”
  世忠之妻梁红玉,聪明英勇,颇通兵法,常与世忠一同上阵,正在旁座,对世忠道:“元帅莫要轻看敌人!兀术这次撤兵,实因劳师远侵,不服南方水土。又见民心未死,我国地大人多,难以吞并。金兵人少,一旦分散开来,到处都是他的对头;所带人马,能聚而不能分,又各有思乡之念。和强盗一样,抢上一大票,便想满载而归。北人不习水战,看了我军水师阵容这样整齐,胆怯情虚也是有的。不过兀术凶狡多谋,就不知我军比他人少,也必命人窥探虚实。北岸的灯火疑兵虽然用得不差,时久还是未必瞒他得过。依我之见,兀术见这里不能渡江,定必沿着南岸逆流西上。拟请元帅下令,吩咐北岸水师,今夜灯火全撤,暗中开往黄天荡附近,悄悄埋伏,以便到时前后夹攻,将他困人荡内,一举成擒或者有望。我军到底人少势单,不宜旷日持久。迟到今宵,若不早定破敌之计,只以军容恐吓敌人,我军是否能操胜算就难说……”
  世忠立被提醒,想了一想,忙命部将董旻、长子韩彦直、次子韩彦古,同驾小舟赶往北岸传令,会台北岸水军将领解元、呼延通等,将沿江灯火疑兵撤去。等月色偏西,将大小战船暗中开往黄天荡傍港汉之中,埋伏待命。到时只要听到号炮和火花信号,立即杀出,以便将金兵逼往黄天荡去。
  二更刚过,红玉又对世忠道:“黄昏以前,听说敌人还有援军要来,先时兀术来人又是那样说法,我料兀术日内必有举动。难得今夜月明风静,何不同到山顶高处查看一下?”世忠笑诺。旁立女兵忙取纱灯要点,另一,女兵又将一件大红披风取来。
  红玉笑说:“无须。四五月的天气。还要披风么?”女兵笑答:“山顶风大,怕受夜寒呢。”世忠也在一旁相劝。红玉含笑披上。登高遥望,星明月朗,天水相涵,上下一片空明,浩浩荡荡的江波被月光一照,闪动起亿万片银鳞往前飞渡。端的江川雄丽,夜景清绝。
  红玉朝南北两岸看了又看,首先忍不住喊了声:“好!”世忠见爱妻戎装佩剑,外披一件大红斗篷,站在山顶月光之下。江风吹动,衣袂飘飘,越显得长身玉立,容光照人,英姿飒爽,美到极点,也不禁脱口说了声:“好!”
  红玉回头笑问:“你说好在哪里?”世忠笑答:“你看此时此地,此景此人,哪一样不是好到极点呢?”红玉立改庄容答道:“这是什么时候!亏你还有心肠流连光景,夸耀风月、你当我喊好,是在赏玩‘树影中流,钟声两岸’,当前的江山人物之美么、你朝南北两岸仔细看看!”
  世忠面上一热,先往江北一看。大江上下流,都是上下天光,沧波无际;只有靠近北岸一带水面上,水烟蒙蒙,开锅也似,浮起一片浓雾,沿江灯火全灭,竟看不见半点舟船影子,知道开往黄天荡的战船,对岸敌人绝不会看出来。单这一带起雾,真个再好没有!再往南岸一看,金兵舟船灯火甚多,有疏有密,不甚整齐,一条小船正由北固山那面往中军大船驶去。跟着便见敌军左侧,灯火散乱一阵,仿佛船在移动,却未开走。
  方料敌军有事,红玉已在旁笑道:“你看出来了么?”世忠答道:“我看敌军必有事故。一二日内不逃必战,你看如何?”
  红玉道:“兀术刚愎自用,不轻信人。那小船由北固山来,分明前往探路无疑。北固山紧靠南岸,相隔敌营只十来里,陆行可登,又和焦山正对,可以窥探我军虚实。兀术以为我们只有水上交锋,决不会到南岸去,加上素来胆大好胜,又恐被我看破,不会带得人多,若能派一精明胆勇之将,带上百十名敢死之士,前往北固山,暗中埋伏在龙王庙内外,兀术一来,骤出不意,当时便可生擒回来,我军不战而胜了。”
  世忠大喜道:“夫人说得极是。”随将部将苏德召来,面授机宜,命带二百名死士,分驾“浪里钻”,乘黑夜绕往北固山龙王庙内外埋伏,等兀术自投罗网。那“浪里钻”两头都尖,又轻又快,带去的人全部两面划桨,行驶江上,其疾如飞。天还未亮,苏德便自赶到。刚刚把人埋伏停当,兀术果然带了四名部将,骑马往庙前走来。
  苏德贪功恨敌,一时心慌,不等进庙,一听鼓响,便往上拥。不料只将两骑截住,下余三骑竟被冲下山去。苏德连忙追赶,敌人马快,业已逃远。忙问所擒二敌姓名,均不肯说,内中一个却穿着一身主帅的装束,以为兀术业已被擒,恐金兵得信赶来抢救,忙驾小舟赶回交令。世忠曾和兀术对过阵,一看便知是假,细一审问,果是金将黄柄奴冒充。兀术扮作中国百姓,刚一登山,便看出破绽,已先逃走,并不在这五骑之内。
  红玉道:“兀术粮草无多,今日虽未将他擒住,但敌胆已寒,逃归之念更切了。金人多诈,他恐我军截他辎重,定是一面派战船与我对敌,一面抢渡长江,使我不能兼顾。见势不佳,才会沿江西逃。敌将的话未必全真,我军必须早做随时应敌的准备。元帅可同诸将四面截杀,我在中军大营,只守不攻。金兵若来,专用火炮弩箭猛射,并在帅舰大桅上立起楼橹,我在上面击鼓,夫设灯旗。这一战,能叫兀术片甲不回才好!”红玉又请各立军令状由元帅起,均按军法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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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热干面配鸡蛋米酒;热干面配清米酒;热干面加一只面窝配鸡蛋米酒;热干面加一根油条再配清米酒;这是武汉人围绕热干面的种种绝配。不是武汉人吃热干面也轻易吃不出好来,美食也是环肥燕瘦的。武汉人为吃到一口正宗热干面配一碗米酒,可以跑很远的路。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WHITE-SPACE: pre-wrap; PADDING-BOTTOM: 0px; TEXT-ALIGN: right;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LINE-HEIGHT: 23px; PADDING-RIGHT: 0px">节选自 池莉《她的城》

| 桂林·米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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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花桥桥头,从前有好几家米粉店,我小时候在那里吃过花桥米粉,从此一辈子也没有忘记过。吃的东西,桂林别的倒也罢了,米粉可是一绝。因为桂林水质好,榨洗出来的米粉,又细滑又柔韧,很有嚼头。桂林米粉花样多:元汤米粉、冒热米粉,还有独家的马肉米粉,各有风味,一把炸黄豆撒在热腾腾莹白的粉条上,色香味俱全。我回到桂林,三餐都到处去找米粉吃,一吃三四碗,那是乡愁引起原始性的饥渴,填不饱的。我在《花桥荣记》里写了不少有关桂林米粉的掌故,大概也是“画饼充饥”吧。外面的人都称赞云南的“过桥米线”,那是说外行话,大概他们都没尝过正宗桂林米粉。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WHITE-SPACE: pre-wrap; PADDING-BOTTOM: 0px; TEXT-ALIGN: right;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LINE-HEIGHT: 23px; PADDING-RIGHT: 0px">节选自 白先勇《少小离家老大回—我的寻根记》

| 陕西·羊肉泡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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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骨,羊骨,全羊骨,置清水锅里大火炖煮,两时后起浮沫,撇之遗净。放旧调料袋提味,下肉块,换新调料袋加味。以肉板压实加盖。后,武火烧溢,嘭嘭作响,再后,文火炖之,人可熄灯入睡。一觉醒来,满屋醇香,起看肉烂汤浓,其色如奶。此羊肉制法。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十分之九面粉,十分之一酵面。掺和,搅匀,揉到。做馍胚二两一个,若[左食右乇][左食右乇]状,[左食右乇]边起棱。下鏊烘烤,可悠悠温酒,酒未热,则开鏊,取之平放手心,在上骚骚,手心则感应发痒,此馍饼制法。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食客,出钱并非饭来张口,净手掰馍,碎如蜂[左月右上夭下韭]。一是体验手工艺之趣,二是会朋友谈艺文叙家常拉生意,馍掰如何,大、小、粗、细,足可见食者性情;烹饪师按其馍形,分口汤、干泡、水围城、单走诸法烹制,且以馍定汤,以汤调料,武火急煮,适时装碗。烹饪十年,身在操作室,便知每一进餐人音容相貌,妙绝比柳庄麻衣相师有过之而无不及。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西安五味巷有一翁,高寿七十。二十年前起,每日来餐一次,馍掰碎后等候烹饪,又买三馍掰碎,食过一碗,将掰碎的馍带回。明日,将碎馍烹饪,又买新馍掰。如此反复,不曾中断。临终,死于掰馍时,家人将碎馍放头侧入棺。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WHITE-SPACE: pre-wrap; PADDING-BOTTOM: 0px; TEXT-ALIGN: right;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LINE-HEIGHT: 23px; PADDING-RIGHT: 0px">节选自 贾平凹《舌尖上的西北》

| 北京·烤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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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实秋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北平烤鸭,名闻中外。在北平不叫烤鸭,叫烧鸭,或烧鸭子,在口语中加一子字。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北平风俗杂咏》严辰《忆京都词》十一首,第五首云: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忆京都·填鸭冠寰中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烂煮登盘肥且美,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加之炮烙制尤工。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此间亦有呼名鸭,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骨瘦如柴空打杀。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严辰是浙人,对于北平填鸭之倾倒,可谓情见乎词。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北平苦旱,不是产鸭盛地,唯近在咫尺之通州得运河之便,渠塘交错,特宜畜鸭。佳种皆纯白,野鸭花鸭则非上选。鸭自通州运到北平,仍需施以填肥手续。以高粱及其他饲料揉搓成圆条状,较一般香肠热狗为粗,长约四寸许。通州的鸭子师傅抓过一只鸭来,夹在两条腿间,使不得动,用手掰开鸭嘴,以粗长的一根根的食料蘸着水硬行塞入。鸭子要叫都叫不出声,只有眨巴眼的份儿。塞进口中之后,用手紧紧地往下捋鸭的脖子,硬把那一根根的东西挤送到鸭的胃里。填进几根之后,眼看着再填就要撑破肚皮,这才松手,把鸭关进一间不见天日的小棚子里。几十百只鸭关在一起,像沙丁鱼,绝无活动余地,只是尽量给予水喝。这样关了若干天,天天扯出来填,非肥不可,故名“填鸭”。一来鸭子品种好,二来师傅手艺高,所以填鸭为北平所独有。抗战时期在后方有一家餐馆试行填鸭,三分之一死去,没死的虽非骨瘦如柴,也并不很肥,这是我亲眼看到的。鸭一定要肥,肥才嫩。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MAX-WIDTH: 100%;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北平烧鸭,除了专门卖鸭的餐馆如全聚德之外,是由便宜坊(即酱肘子铺)发售的。在馆子里亦可吃烧鸭,例如在福全馆宴客,就可以叫右边邻近的一家便宜坊送了过来。自从宣外的老便宜坊关张以后,要以东城的金鱼胡同口的宝华春为后起之秀,楼下门市,楼上小楼一角最是吃烧鸭的好地方。在家里,打一个电话,宝华春就会派一个小利巴,用保温的铅铁桶送来一只才出炉的烧鸭,油淋淋的,烫手热的。附带着他还带来蒸荷叶饼葱酱之类。他在席旁小桌上当众片鸭,手艺不错,讲究片得薄,每一片有皮有油有肉,随后一盘瘦肉,最后是鸭头鸭尖,大功告成。主人高兴,赏钱两吊,小利巴欢天喜地称谢而去。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所谓一鸭三吃,那是广告噱头。在北平吃烧鸭,照例有一碗滴出来的油,有一副鸭架装。鸭油可以蒸蛋羹,鸭架装可以熬白菜,也可以煮汤打卤。馆子里的鸭架装熬白菜,可能是预先煮好的大锅茶,稀汤寡水,索然寡味。会吃的人要把整个的架装带回家里去煮。这一锅汤,若是加口蘑(不是冬菇,不是香蕈)打卤,卤上再加一勺炸花椒油,吃打卤面,其味之美无与伦比。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节选自 梁实秋《雅舍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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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邮·鸭蛋 |**


图片 5

汪曾祺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我的家乡是水乡。出鸭。高邮大麻鸭是著名的鸭种。鸭多,鸭蛋也多。高邮人也善于腌鸭蛋。高邮咸鸭蛋于是出了名。我在苏南、浙江,每逢有人问起我的籍贯,回答之后,对方就会肃然起敬:“哦!你们那里出咸鸭蛋!”上海的卖腌腊的店铺里也卖咸鸭蛋,必用纸条特别标明:“高邮咸蛋”。高邮还出双黄鸭蛋。别处鸭蛋也偶有双黄的,但不如高邮的多,可以成批输出。双黄鸭蛋味道其实无特别处。还不就是个鸭蛋!只是切开之后,里面圆圆的两个黄,使人惊奇不已。我对异乡人称道高邮鸭蛋,是不大高兴的,好像我们那穷地方就出鸭蛋似的!不过高邮的咸鸭蛋,确实是好,我走的地方不少,所食鸭蛋多矣,但和我家乡的完全不能相比!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袁枚的《随园食单•小菜单》有“腌蛋”一条。袁子才这个人我不喜欢,他的《食单》好些菜的做法是听来的,他自己并不会做菜。但是《腌蛋》这一条我看后却觉得很亲切,而且“与有荣焉”。文不长,录如下: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MAX-WIDTH: 100%;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腌蛋以高邮为佳,颜色细而油多,高文端公最喜食之。席间,先夹取以敬客,放盘中。总宜切开带壳,黄白兼用;不可存黄去白,使味不全,油亦走散。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MAX-WIDTH: 100%;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高邮咸蛋的特点是质细而油多。蛋白柔嫩,不似别处的发干、发粉,入口如嚼石灰。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MAX-WIDTH: 100%;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油多尤为别处所不及。鸭蛋的吃法,如袁子才所说,带壳切开,是一种,那是席间待客的办法。平常食用,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高邮咸蛋的黄是通红的。苏北有一道名菜,叫做“朱砂豆腐”,就是用高邮鸭蛋黄炒的豆腐。我在北京吃的咸鸭蛋,蛋黄是浅黄色的,这叫什么咸鸭蛋呢!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WHITE-SPACE: pre-wrap; PADDING-BOTTOM: 0px; TEXT-ALIGN: right;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LINE-HEIGHT: 23px; PADDING-RIGHT: 0px">节选自 汪曾祺《家乡的端午》

|宁波·盐烤笋|

图片 6

苏青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宁波的毛笋,大的如婴孩般大,烧起来一只笋便够一大锅。烧的方法,如油焖笋之类还是比较细气些人家煮的,普通家里常喜欢把笋切好,弃去老根头,然后烧起大铁镬来,先炒盐,盐炒焦了再把笋放下去,一面用镬铲搅,搅了些时锅中便有汤了(因为笋是新鲜的,含有水分多)。于是盖好锅盖,文火烧,直等到笋干缩了,水分将吸收尽,始行盛行,叫做“盐烤笋”,看起来上面有一层白盐花,但也决不太咸,吃时可以用上好麻油蘸着吃,真是怪可口的。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COLOR: rgb(0,0,0);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PADDING-RIGHT: 0px">—— style="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WORD-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FONT-SIZE: 14px; MAX-WIDTH: 100%; 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WHITE-SPACE: pre-wrap; PADDING-BOTTOM: 0px; TEXT-ALIGN: right; PADDING-TOP: 0px; PADDING-LEFT: 0px; MARGIN: 0px; LINE-HEIGHT: 23px; PADDING-RIGHT: 0px">节选自 苏青《谈宁波人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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