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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江湖,第十风流倜傥章
分类:疯狂牛牛棋牌游戏小说

“偷魂老祖”风啸山正欲试探着问那水胆玛瑙便见一个汉子匆匆走进来,他走至柴非一跟前一阵耳语,早听得柴非一惊异的道: “这是真的?” 那汉子点点头,道: “好像正在玩命呢!” 柴老二嘿嘿笑道: “原来该去看看热闹,只是我们也该开台子了。” 风啸山遂把要说的话硬生生又吞回腹中,转头对小千儿道: “你且在这儿歇着,为师的得出去办点事。” 柴非一当即哈哈笑着与郝氏兄弟走出客厢房,转往大厅上去了。 小千儿这时十分明白,如意楼的人自己可不能遇上,石大海五人全死在山坳里的荒林中,至今未回如意楼,当然会引起如意楼人的疑惑而找上山,当他们发现石大海五人的尸体,又找不到自己的时候,该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于是风啸山一人走出厢房,从大厅外的廊下出了柴家赌坊,这时候白虎镇的大街上不少人全往西街走去,而且走的十分匆忙。 风啸山心中琢磨,那不是往“福来客店”去的方向?怎的这些人全往那边走? 随着人群,风啸山也到了西街,远远望去,那“福来客店”外不少人正挤在那儿看热闹。 “偷魂老祖”风啸山心想,会不会是大刀寨二当头宫雄率人杀来为他的小舅子报仇? 不料就在这时候,他从人丛中望向“福来客店”内,心中还真的吃一惊,因为福来客店中铁掌柜正与一个女子杀得难分解呢,那个女子他不认识,但是另外三人正同几个伙计厮杀,这三人他可是十分清楚,正就是老佟的老婆,“毒蜘蛛”么小花与他的“异姓”儿子儿媳妇——“青面兽”和先与“玉观音”祈小蝶。 风啸天未见到宫雄,甚至大刀寨的人一个也没见到,光景不能不令他讶异不解。 原来当“毒蜘蛛”么小花与和先祈小蝶三人回到小酒馆以后,三个人全都睡下,准备第二天协同大刀寨杀向白虎镇了,却不料一大早的只有宫雄老婆单艾珍一人前来,连宫雄也未来。 么小花急忙问单艾珍: “怎的只你一人前来。” 单艾珍咬牙切齿,道: “如今大刀寨正与白虎镇的如意楼联盟,常寨主一心谋夺清风台,所以他不让阿雄胡闹,死个单不同是小事,大局才是最要紧,你们想想看,死的是我亲兄弟呀,他们要顾全大局,我单艾珍却管不了那么多,今日我就先去收拾那姓铁的去。” “玉观音”祈小蝶道: “单大姐,我同你去。”边又对和先道:“你呢?” 和先忙点头道: “你去我当然也去。” 那么小花也沉声道: “我帮你们收拾姓铁的,不过只我四人怕不是如意楼对手,那得以后再说了。” 单艾珍道: “姓铁的不是东西,且先宰了他为不同报仇,至于如意楼那面,阿雄已经答应了,只等联盟之事一完,他自会找上如意楼去的。” 于是,四个人——三女一男,立刻赶往白虎镇。 这时候距离午时尚有一个时辰,那“福来客店”的伙计见来了这三女一男,忙着招呼四人登楼。 酒楼上靠窗地方有个雅厢,伙计把四人让近雅厢,单艾珍专捡贵的点,而且是叫了满满一大桌。 那伙计以为来的阔气客人,也就竭力的殷勤招待。 一顿酒饭过后,单艾珍对那伙计道: “找你们铁掌柜来。” 那伙计忙笑道: “铁掌柜不在店中。” 单艾珍道: “到哪儿去了?” 那伙计想了一下,道: “好像掌柜一早就去如意楼了。” 单艾珍听说铁掌柜去了如意楼,不由冷笑连连,道: “那就找间干净房间,我们歇下来等人,只姓铁的一回到店里,马上来见我们。” 伙计听出单艾珍口气不善,忙着领四人到一间大客房,且又急着人去如意楼找人。 不料那找铁掌柜的伙计刚走出店门,迎面铁成刚已出现,他见店中伙计匆匆走来,忙问: “这时店中正忙,你要去哪里。” 那伙计忙指着店内对铁成刚道: “店中来了三女一男,他们好一顿大吃大喝,而且是尽捡贵的点,一大桌子酒莱吃过,指名找你,伙计们正把这四个人招待在后院客房呢!” 铁成刚一听,双眉一紧又皱的道: “四个人,三女一男?这他妈会是谁?” 那伙计道: “头儿,如果是来找碴儿,大伙要不要抄家伙?” 铁成刚摇头,道: “先进去看看再说。” 伙计跟在铁成刚身后面低声道: “这三女一男全都怪模怪样兵器,那个老太婆拿了一根乌红木棒,一端长满了黑不哩叽的尖毛针,有个白面小鼻头女人,却握了一根像是个擀面棍,另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却是长短两把刀,男的空手却是一脸的乌青……” 铁成刚似是根本未听下去,他早已撩衫迈腿,龙行虎步的到了院子里。 有个伙计正站在大客房门口,见铁成刚走来,忙回头对房中人道: “来了来了,我们大掌柜来了。” 便在这伙计的叫喊中,客房内四个人早各提兵刃跃出房来,铁成刚从四人那寒寒的面孔上知道来者不善,不由得暗暗戒备起来。 么小花提着百毒棒一闪而拦住铁成刚退路,和先与祈小蝶则分左右把守,光景是把铁成刚围在正中央了。 迎面,单艾珍双手分握子母双刀,怒急反笑的道: “你就是铁成刚铁掌柜?” 铁成刚一声苦笑,道: “客官们可有什么指教?” 单艾珍咬牙道: “你知道我是谁?” 铁成刚摇摇头,道; “面生得紧,不认识。” 单艾珍怒吼道: “老娘姓单。” 铁成刚全身一震,双目惊芒炯炯的道: “你姓单?” 单艾珍道: “当然,你也可以称我宫太太。” 铁成刚这是从如意楼回来,他在如意楼已见过白凤,知道石大海五人出了事,一个个口吐鲜血被人拍碎内脏而死在荒山上,当然小千儿也被人救走,加以白不凡从大刀寨回来知道这件事以后,还对女儿白凤一顿申叱,因为他刚与大刀寨立下盟约,准备大事呢,如今杀了宫雄小舅子,只怕后果有得瞧的,现在—— 现在宫雄的老婆突然恶形恶状的出现在自己店里,显然那小千儿已把单不同被杀之事传上了大刀寨。 铁成刚心中当真的叫苦连天—— 他的叫苦连天,绝非是怕了面前四个人,而是小千儿必然找上他师父风啸山,原来是要拉过风啸山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现在却成了自己敌人,奶奶的,姓风的可不好惹,自己绝对斗不过他,再加上大刀寨,只怕自己就难以应付了。 铁成刚念头电转,决定来他个死不认帐。 于是他哈哈一笑,道: “原来是大刀寨二当头宫爷的夫人驾到了,失敬失敬。”说着双手抱拳施礼不迭。 不料单艾珍尖吼一声,道: “姓铁的,我兄弟与你何仇何恨,你为什么把他送上望仰台,他被杀死在荒山里,这笔帐我们该怎么的算?” 铁成刚双手一推,道: “宫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呀,我几时要害你兄弟了?你兄弟又是何人?” 单艾珍怒道: “好啊,你姓铁的装起糊涂来了,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单不同就是我兄弟?” 铁成刚忙笑道: “原来单爷有你这么一位姐姐呀。”他一顿随口又道:”单爷在我店里住了几日,吃的住的全是挂帐,近几日未曾看到他,怎的,出事了?” 单艾珍冷嗖嗖的一声尖吼,道: “我把你这个老狗,你怎的变成了卑鄙小人了,你不敢面对现实,你无耻至极,难道你不知道,好汉做事好汉当这句话吗?嘿……原来你只是个暗中坑人的小人……” 铁成刚被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二十多年的捕头生涯中,几曾被人如此羞辱过,若是换个局面,他绝对不会叫面前这女人如此放肆的。 面色一整,铁成刚道; “对于宫夫人的谩骂,铁某人拒绝接受,因为我并未杀你的兄弟单不同。” 单艾珍咬牙道: “你是未曾下手,但我兄弟因为你的横插一手而死于如意楼那个贱人之手应是不争事实吧?” 铁成刚道: “宫夫人既知是如意楼人所为,就该去找如意楼人拼命,找我铁某人何用。” 单艾珍的长短刀交互挽了个刀花,厉喝道: “先杀了你这狗操的,再去找如意楼。” 便在她的尖厉喝叱中,森森刀芒一闪而罩向铁成刚,铁成刚慌忙闪躲中,大力鹰爪功“嗖”的打从横里拍出,“啪”的一声把单艾珍的右手长刀拍偏,不料单艾珍左手短刀“嗖”的一声斜着斩来,铁成刚斗然缩回双手,只是单艾珍这一刀虽未中,但他已觉得肌肤冷凉,体验到这女人的功力不可忽视! 单艾珍子母双刀落空,她已擦腰就地一个大旋身,双手交错的挥出二十四刀如一刀分由八个方向刺杀而上,铁成刚身形暴掠中,双掌纵横拍击,刹那间已连环拍出三十六掌,更踢出十八腿。 双方激烈缠斗中,那“玉观音”祈小蝶早已不耐的大吼一声,冲杀而上,她手持着一根三尺半长的擀面棍,对准铁成刚就是一连十二棍。 铁成刚一见大怒,沉声喝道: “好啊,你们这是诚心要索老夫的命了。” 单艾珍冷哼道: “本来就是,难道你还有活命机会?” “玉观音”祈小蝶也怒道: “打死你这老王八蛋为单爷报仇。” 前堂楼上楼下的客人,见掌柜的同女客打起来,全围在门窗口看,一听是为了报仇之事,这才知道事情不简单,有些怕事的,一抹嘴巴溜了,算是白吃一顿。 便在这时候,铁成刚已是拼战了五十回合,自觉“四面楚歌”的重重包围下,早晚自己得躺下来,因为那个寒着面孔的老太婆,显然在蓄势待上呢。 既是处在胜算不多情势下,目前先活命才要紧,果真姓宫的找上门来,也只有戮力一拼了。 便在他的一念之间,突然他腾身而起,半空中他双掌十指如钩,一招“苍鹰搏兔”,“噗噜噜”衣袂飘动中,直往单艾珍头上拍去,且口中狂叫道: “伙计们,抄家伙上!” 那单艾珍双刀落空,突见铁成刚当头扑下,心中暗自一喜,右手择刀迎上,长刀在中途疾快的劈去,铁成刚空中双掌也随之挥迎在长刀脊上,更以疾冲之势错掌扫向单艾珍的肩井,便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单艾珍的右手尖刀却随她的身形暴旋而送进铁成刚的肩头。 落地一个彻地腾翻中,单艾珍的右手钢刀已落在地上,一条右臂下垂,光景是被铁成刚一掌拍中肩井穴上。 那铁成刚肩头上的一刀可真不轻,右肩头上火辣辣的如火烧般直往外冒血而痛的他龇牙咧嘴! 院子中,只见几个伙计各自握着刀剑同么小花三人捉对厮杀起来。 那“毒蜘蛛”么小花同一个红面孔伙计对杀,只见那红面大汉使一支烧火棍,棍长三尺,粗如儿臂,与么小花拼在一起看来还十分从容。 “青面兽”同另一个细身材伙计拳掌对打,两个人似是一上来就拼出全力,不时一声“噗”传来,也不知谁打中对方,就是不见二人哼咳出声。 “玉观音”祈小蝶等本来是合击铁成刚的,不料铁成刚一声吆喝,刹时一旁的伙计们真的抄家伙杀过来,于是她反身一棒打向一个握着扁担的黑大个子。 两人一个是扁担,另一人是擀面棍,便在一阵“砰叭”之声中,那黑汉早舞出一路棒法,直把个祈小蝶打得连连后退不迭…… “玉观音”祈小蝶便在对方一阵猛攻中,突的双手紧握擀面棍两端,怪异的迎着猛劈而下的扁担一拨,看来似是在卖个破绽,实际上她却是溜边游鱼似的一闪而处在那黑大个子左臂下游,“嗖”的一声,早见黑大个子抛去手上扁担,噔噔噔直退到墙边,他左手竭力的捂住那条足有半尺长的刀口,三根肋骨已外露,血正往外狂喷不断…… 再看祈小堞,却是双手各自握了一把长把短刀,冷笑着缓缓向黑汉逼近…… 原来她的擀面棍子内竟是两把锋利钢刀。 黑汉左手捂住伤口,右手戟指逼来的祈小蝶,沉声骂道: “好个不要脸的臭女人,你他奶奶的玩奸施诈……” 祈小蝶冷笑道: “杀你,姑奶奶并不高兴,因为你并不是正主儿。” 突然间,伙计中有个短小精悍的提刀迎上前来,道: “且让老子来会会你这小辣椒。”说完双肩一晃人已到了祈小蝶面前。 祈小蝶只觉这人身法奇快,忙着伸左手刀一拦,右手刀自另一方向劈出。 那粗壮而矮小的汉子叫于七,外号人称“彻地鼠”,这人在北方名气甚大,他之在“福来客店”当伙计,那是有任务,奉命行事总是身不由己的。 现在,他在祈小蝶的一招“上行下效”中,突进突退,身旋如电的一连挥出七刀,且冷笑道: “臭女人,你若是明敞着杀,凭你又能捡到什么便宜!”说着只见他钢刀一摆,左劈右挡,刹时把祈小蝶逼得连连后退。 “毒蜘蛛”么小花的目的并不在铁成刚这些人身上,是以只是挥起百毒棒与面前这红面汉子打了个不胜不败。 不料就在这时候,突听得“吆”的一声传来,么小花不用转头看就知道是儿子“青面兽”和先的声音,一怒之下恶自胆边升,趁着对方烧火棒在头顶挥空之际,故意-个旋身,已抓了一把百毒亮砂在手中,猛然冷叱中,只见那百毒亮砂在日光的照射中,宛似满天银星,早把那红面大汉笼罩在毒砂之下。 那红面大汉见着老太婆旋身就是一把银亮东西撒来,丝丝劲风中,他头施力一偏又向外躲闪不迭,只是双方距离太近,红面孔有半边面上中了十几粒,连右手臂上也中了许多,一时间他已觉出火烧似的痛养难耐,且在皮肤破裂处尚自有白烟冒起,大叫一声立刻狂奔向灶房,迫不及待的把凉水往脸上洒,口中兀自骂道: “我操你祖宗的,什么玩意儿叫符爷恁般不好受!” “毒蜘蛛”么小花一招得手,正见到儿子和先斜在墙边喘气的骂呢,与他对打的细高汉子却气定神闲的站在他面前冷笑呢。 么小花尖吼一声,百毒棒猛向高瘦汉子后面捣去,棒已离那人背心半尺,她才冷声道: “你死吧,王八操的……” 不料那人可真绝,他既不左右闪晃,也不回身力挡,却见他双手抓住和先双肩,双臂旋力,一拉一推之间,他已把和先整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前。 太快了,因为么小花知道这一棒足以重伤对方于百毒棒下,不料…… “啊!”么小花的百毒棒正捣在和先的后背上,于是“青面兽”的面孔由青变黑,光景着实吓人。 一看儿子伤在自己百毒棒下,么小花大吃一惊,忙不迭自怀中摸了一把黑色药丸塞入和先口中,她似是疯狂一般,双手握着百毒棒向那瘦高个子打去。 轻声冷哼,那瘦高个子双掌一错,直欺而上,便在他的诡异掌法中,么小花的那支百毒棒成了自己累赘的就是施展不开来。 于是,她又暗中摸了一把亮毒砂,不料她刚刚扬起右手,但觉曲池一麻,一把毒砂无力的散落地上。 么小花这才大惊失色,心中想到,原来这“福来客店”还真的卧虎藏龙。 心念及此,再加上儿子媳妇全未占到便宜,正要叫他们走人呢,却已听得祈小蝶尖叫着跑向和先,急急的问: “阿先,伤得重不重?” 么小花早冷冷道: “扶着你丈夫,我们走!” 这时候带伤与铁成刚拼杀的单艾珍,一见这种情况,显然自己低估了“福来客店”,这儿不单是铁成刚了得,即使他的一干伙计,也全是扎手人物。 一念及此,她挥出一刀倒翻一个空跟斗,人已站在铁成刚对面,冷冷道: “今日只是来见识见识你姓铁的能耐,咱们这场对杀算是开场戏,压轴的在后面。”说完对么小花道:”我们回大刀寨。” 她高声说出大刀寨三字,明显的使得围在客店外的人大吃一惊,不少白虎镇上人在纷纷议论,“福来客店”怎会惹上大刀寨那群杀人王的。 一场搏杀,因为单艾珍四人的离去而终止,当场,铁成刚在那细高个子示意下,命伙计们关起店门,挂上休业木牌,今日不营业了。 人群中有个老者,他就是凤啸山,他见么小花四人匆匆走出白虎镇,显然是回大刀寨那面了。 这一场是个不了局面,也是两败俱伤谁也未沾到便宜,而其中一个女的显然是单不同的老姐姐,那大刀寨二当头“绝一刀”宫雄的老婆。 那么“绝一刀”宫雄为什么不来,即使他不带大队人马杀来白虎镇,难道他本人也不来? 原以为把单不同被杀的事,拐个弯的送上大刀寨,却不料才只引来个单不同的老大姐出面,如今连“福来客店”姓铁的也未撂倒,何况那如意楼了。 “偷魂老祖”风啸山思前想后的就是难解其中之意,不由得绕向后街,他觑准一堵高墙只一跃人已落在院子里。 风啸山稍做分辨,立刻知道这儿就是“福来客店”后院,这院子里有个晒衣架,一边两个大茅坑,四五支夜壶就放在茅坑外的墙下面。 这日店中客人全走光了,“福来客店”前门已关,所有的人全都不见,宛似一座空院。 “偷魂老祖”风啸山穿过一条窄通道,尚未走到尽头呢,就听得有人喝叱: “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大家巧装改变的窝在这三不管的白虎镇上可绝非永远这么的混下去,就我所知,我们要接应的人确实为期不远了,我们的力量绝不是对付什么帮什么派的,老铁这些日子来尽同那些人打交道.如今可好,引来一场无谓拼杀。” 只听得铁成刚道: “戈爷责备极是,不过我是在想,也许我们要接应的人就是在这附近也说不定。” 早听得那人道: “我们在白虎镇下的功夫还不够,白不凡世代在此居住,如意楼绝对不是我们的对象,老铁,你以后把意志集中在生人方面,我们可不能未完成任务使先损兵折将。” 铁成刚道: “万一大刀寨姓宫的领人找来,我们要不要干?” 早听得姓戈的道: “尽量否认,一口咬定杀单不同的是如意楼人干的,与你无关。” 突听得另一人道: “何不暂时躲起来,如果姓宫的亲自找来,我们就推他娘的一六二五的就说铁捕头把店卖给戈爷,他人回京去了,这样一来,姓宫的还能怎么样?” 一阵思忖中,那姓戈的道: “这倒也是个可行之法,不过这几日老铁还是找地方躲起来的好。” 铁成刚道: “好吧,为了工作上的便利,我也想好了个去处。”他一顿又道:“那个地方可是再好也没有了,客店中若有事,也好着人去告知我一声。” 姓戈的道: “你准备在有利于工作中暂时躲在哪儿?” 铁成刚道: “柴家赌坊。” 他此言一出,连躲在通道一端梁缘上的“偷魂老祖”风啸山也大吃一惊,这老小子怎会想到柴老二赌坊去的。 便在这时候,那姓戈的问道: “柴老二这人不简单,你别以为他是个开赌场的,一旦他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怕他头一个不会饶过你。” 又听那个人道: “柴家赌坊那个姓朱的麻面人这几日不见了,赌仿却换了两个七尺高的大毛汉子,两个人脸宽腰圆,孔武有力,那柴老二对二人可着实客气有加。” 铁成刚冷冷一笑,道: “柴老二是什么东西,只要铁某施手段,就够他好一阵子不舒坦的。” 又听那姓戈的道: “就这么办了,有伤的快治伤,铁捕头晚上就去柴家赌坊,记住,你绝对不能暴露出是京里特派的。” “偷魂老祖”风啸山几乎惊叫出口,只姓戈的最后一句话“京里特派”四字,他已知道这“福来客店”的上下人等全都不简单。 风啸山心想:奶奶的,怪不得随便一个伙计就能迎住么小花几人对杀一阵子的。 于是,他不再往下听了,便几个来回,他人已落在后街,而后街这时未见一人走动。 风啸山在走回柴家赌坊时候,心中已做了个决定,那是个绝对叫铁成刚焦头烂额的决定。 这一次大刀寨宫雄未亲来收拾铁成刚,风啸山多少是有些失望,现在,便在他的又一项决定中,他笑了…… “偷魂老祖”风啸山一路来到西街的柴家赌坊,只见大门已开,已有人满面笑意盎然的走进去。 仰头看那黑色横匾上的“柴家赌坊”四个篆体大金字,算是龙飞凤舞,又似婀娜多姿,隐隐然在向人们抛媚眼,定力不足的人,就会冲着这四个字走进门来。 当然,进门的目的是想赢几个,大概没有一个人明知自己会输还要走进门的。 于是,进门的赌客全是笑容可掬,与几位美貌姑娘在门后面几乎笑成一团。 风啸山不是来赌的,但他在进门的时候迎面正遇上郝元亮,郝元亮先是看看左近,才对风啸山道: “我兄弟十分感谢了。” 风啸山一笑,道: “算了,你我心里明白,再说你知你兄弟皆非池中物,大概在此干不多久……” 郝元亮低声打个哈哈,道: “我他妈的要是同你老为敌,吃饭睡觉全走了样的不是滋味。” 风啸山一笑,道: “等等我有句话奉告,你可得转告你兄弟知道哦!” 郝元亮一怔,旋即点头道: “该不是整人吧?” 风啸山道: “即算要整人也不会整你兄弟二人。” 风啸山说完匆匆的来到厢房内,小千儿正在床上似睡未睡呢。 “起来,我们这就要走了。” 小千儿翻身而起,道: “师父,这时候我们往什么地方去?” 风啸山道: “别问那么多,先走出白虎镇再计较。” 风啸山二人走到前面大厅上,正遇到柴老二在四下巡看,风啸山-眼看到那个“赌王”吕太白踞高坐在中央大桌上,活脱供桌后面一尊白面神像,不由得笑道: “柴兄,杀鸡也用牛刀?” 柴老二一听,呵呵一笑,道: “太白老弟觉着无聊,只在此等姓卓的,一等几天,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他就上桌了。”见风啸山带着孩子要离去,而包袱又压在小千儿背上,不由又道:“怎的这是要走了?” 风啸山点头,道: “原是想多住几日,现在却有桩急事要办,不得不走。”柴老二欲送出门,早被风啸山拦住,便见郝元亮过来,道:“我代东家送你老兄。” 风啸山点头道: “谢谢。” 柴老二的表情,令风啸山十分了解,如果他要是知道水胆玛瑙已不在自己那支大铁柜,他柴老二不跳上屋脊大嚎三日才怪呢。 已经到了台,阶边,风啸山却有意无意的道: “记住,晚上三更时分你兄弟可别往后面偏院去。”说完与小千儿二人扬长而去。 夜,秋夜,落着寒霜的深秋之夜!- 在北国的山里面,不定九月底就会来上一场大雪的。 白虎镇上甚静,沿街大部份的店面饭馆全上了门板,只有五家赌坊与七八家秦楼楚馆不时的传出几声哄笑。 快二更天了,只见柴老十二分亲切的迎上前来,道: “夜来秋风送凉,却把铁兄送来捧场,哈……” 铁成刚一声长叹,道: “马尾巴拴豆腐-一别提了。” 望望铁成刚肩头包札着布带,一支膀子似是受伤不轻,这才面色一整,道: “原来铁兄受伤了,受伤的人来我这赌场玩上几把,既减了痛苦又可祛霉气,走,我陪铁兄进去。” 铁成刚摇摇头,道: “我哪还有心情赌的,唉!” 柴老二一愣,道: “你不是赌的?” 铁成刚道: “柴兄,你我相处在白虎镇,大家街坊邻居,如今我来你这里,只是想躲上几日,等风声平静,我就会回‘福来客店’的。” 柴老二一笑,道: “原是小事一桩,何足挂齿。”他一顿又道:“今日午时听说去了三女一男,他们大闹福来客店为的是什么?” 铁成刚当然不能说,摇摇头,道: “无妄之灾,倒楣透顶。” 于是,柴老二把铁成刚引到大厅外的东北角一间小客房中,且热切的对铁成刚道: “只管在此住下来养伤,吃的喝的我派专人侍候你。” 铁成刚大是感激,所有的谢意全在他那双老眼中表露无遗。 小客厢中,铁成刚一把拉住柴老二,道: “柴兄,小弟在此避风头,还望柴兄守口如瓶。” 柴老二左手托的他那对钢球一停,右手拍拍铁成刚肩头,笑道: “铁兄尽可放一百二十条心,我不说,大概他们谁也不敢说出去的。” 于是,柴老二又回到了大厅上。 于是,柴家赌坊后院墙有个人影一晃而没入黑暗中不见,甚至连一些声音也没有。 不旋踵间,又是一条人影冲天而起,半点声音也没有的一闪也落在柴家赌坊中。 前院已进入忘我的热闹中,大厅上呼六喝么声不时的传出来。 偏院的过道门口处便在这时候出现一条人影,那人影可真大方,他手上似是提着东西,大摇大摆的来到偏院中,早被三个守院的汉子喝住,道: “是谁?”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敢情正是小千儿,这时他向三个汉子哈哈一笑道: “是我呀,各位不认识我小千儿了?” 早听得一个汉子笑道: “哈,原来是你呀,不是过午不久你就同姓风的老头儿走了嘛?怎的又回来了呢?” 小千儿道: “我们在白虎镇上的事情尚未办好,我师父暂时离开白虎镇两天,我是闲着没事干才又走来的。” 有个汉子指着小千儿手上提的东西,道: “你提的是什么?” 小千儿笑道: “有吃的喝的还有玩的。”说着低头弯下身子坐在屋前台阶上,屋檐下正挂了两盏灯,只见小千儿包内有鸡腿酱肉和酒,另外还有个小瓷碗可以掷骰子。 三人一见全笑了。 小千儿道: “三位,是吃喝呢还是来掷骰子?” 其中一人道: “小子,你看我三人哪个能吃能玩的,我们这是在守卫呀。” 小千儿并不看那汉子,只伸手往怀中一摸,一大把碎银子全掏出来,笑道: “比点子掷骰子,这玩意儿我会。“ 三个汉子彼此对望一眼,其中一人道: “玩上几把也不关紧要,反正我们守在房子门口,两边连窗户也看得清,怕什么!” 另外二人见目光下小千儿面前放的银子,不由得点头,道: “好吧,只不耽误公事,就玩他娘的几手。” 小千儿早把鸡腿送给三人,笑道: “边吃边玩那才有意思呢!” 于是,就在柴老二的偏院里,小千儿陪着三人,三个守卫的汉子,吃喝着掷起骰子来。 小千儿似是装糊涂,明明赢,他却反而认输的把把通赔,喜的三人脸都笑僵了。 只不过半个时辰还未到,他的一把银子全让三人赢入荷包,连吃的喝的全也一扫而光。 小千儿望望天色,道; “我要走了,银子也被你们全赢了。”说着无精打采的两臂一伸,打了个哈欠。 哈欠带着声音,声音在夜空中飘荡…… 于是便在这时候,突听得“呼啦啦”一声响…… 响声惊得院中三人一呆。 其中一人高声喝道: “什么人?” 三人立刻握刀往发声处扑过去,屋后面未见人影,有个汉子腾身而起落在屋面上,他是想上了屋脊看得远,却不料他人一登上屋顶,立刻叫声“不好”,一跃落下屋子来,喘着大气对另两人道: “不好了,屋顶有个洞。” 两人一听这才想起小千儿,不知何时那小家伙已然不见,这才想到必是这小子在弄鬼。 有个汉子不自觉的摸摸口袋,不由大骂道: “妈的,我的银子全不见了。” 这时另外两人也已发觉不但赢的银子没了,连自己的老本也全完了。 有个汉子早叫道: “快去禀报柴爷知道。” 不料有个汉子低声道: “报告可以,千万不能说出刚才我们吃喝玩骰子事,那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三个人正在商量呢,小客厢中,铁成刚突然发觉窗户外人影一闪,他右肩有伤,右臂已伸张着推开窗子,月光下他嘿然冷哼一声,道: “小王八蛋,原来你在这儿呀!”骂声中,跃身越过窗户,直往小黑影追去。 那个小黑影—— 不错,正是小千儿,他在诱出铁成刚以后,一路奔出柴家赌坊的后院墙,身后面,铁成刚忿怒的边骂边追,双方看来是越追越近…… 看看已追出白虎镇外,小千儿边跑叫道: “铁大捕头呀,你怎的明里暗里总想要我小千儿的命,你上回差…些没把我小千儿掐死,这回你又一见面就穷追不舍的,我操,你是看我小千儿哪点不顺眼呀,我的六舅老爷呀!” 小千儿的叫声,直把个铁成刚气的大喘气,他边追边骂,骂声中含着太多的怨毒: “我把你这个石缝里蹦出来的小王八蛋,大刀寨准是你小子通风报的信,你小小年纪尽他妈的做些缺德事,今晚说什么留你不得。” 小千儿便在铁成刚的喝骂中,突然加快步子,他一跃三丈,刹时把双方距离拉开十丈。 铁成刚苦于自己右肩受伤,功力失去不少,一时间还真难追上前面的小千儿。 追着,他突然又想起风啸山来,如果这小东西是把自己引到姓风的面前,那姓风的知道自己曾对小千儿下过毒手,即使他不要自己的命,至少也会对自己大加羞辱一番,那时候多没面子,且又拿什么话来搪塞? 铁成刚一念及此,当即狠狠高声骂道: “小王八蛋,今晚便宜你了,早晚你会落在铁爷手中,看我怎么的抽筋剥皮吧。” 铁成刚站着身子不再追了。 他停着喘了几口大气,这才缓缓的又走回白虎镇。 于是,暗中的风啸山与小千儿彼此的笑开怀了。 只听风啸山笑道; “老夫不收拾你小子,可也给了你一席大菜,就等你回去享用了,哈……” 小千儿也笑道; “这趟买卖我只赚不赔,师父你看……”说完双手各握了满满两把银子。 于是,师徒二人全笑了…… 连他娘的天上的月亮也笑了!. 铁成刚从白虎镇附近荒山道转回来的时候,那已经是三更将尽,四更快到了,照常规这时候赌场应该是达于高xdx潮,不料他转到柴家赌场时候发觉里面好静,静得连地上掉根针也可以听得到。 赌坊前面的大门紧。闭,连挂在大门两边的两支大风灯也全熄去,这光景还真令铁成刚大惑不解。 伸手去推那厚实的两扇门,却见里面已插上拴。 迹象显示,柴家赌坊这是关门了。 铁成刚稍作迟疑,立刻转向后街转到柴家赌坊后院墙,他不加思考的腾身跃过高大院墙,穿过通道而到了前面大院,院中间的大厅灯已熄,四周的客厅也没听到人声,铁成俐心想,敢情赌场今夜提早收场子了。 铁成刚缓缓走向东角那间小客厢。 那是柴非一特为他安置的住处,现在——

现在铁成刚正推门,门却并非是他推开的,因为铁成刚的左手尚未触及厢门呢,那厢门却已自里面拉开来。 铁成刚愣然往里面看,黑暗中只见屋子里有三个人。 不错,是三个人,而且其中一人已开口,光景可不还是柴老二的声音。 “铁大掌柜呀,这年头好人可真难做呢!” 铁成刚栗然一惊,道: “原来是柴兄在此,可有指教?” 突听柴老二怒吼道: “上灯!” 喝声中便见从其他厢房中燃起四盏灯来,刹时送到铁成刚住的这间小房间里。 一室通明,铁成刚还真吓一跳,只见柴老二手中正急促的旋动两粒钢球呼呼响,门口附近站了两个手持大板斧的大毛汉子,另外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二十多个持着刀剑的怒汉,把成刚围在厅房门口。 冷厉的一拍桌子,柴老二沉声道: “铁大掌柜的,你怎的不进来?” 铁成刚环视四周,不由皱眉走入厢房,道: “柴兄,你这是做什么?摆个排场给铁某看?” 柴老二“咻”的站起身来,道: “铁大掌柜的,论交情讲道义,姓柴的自认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你说你要在我赌坊避避风头,姓柴的二话没有立刻留你在此吃住,怎么的,你姓铁的不思感恩图报也就罢了,合着你来避风头是假,谋我的宝物才是真呀,我操,往后他娘的谁还敢披上好人皮呀,我的儿!” 柴老二说着边骂了起来! 铁成刚一愣,忙问道: “柴兄此话何意?” 柴老二大床上面伸手一掀棉被,只见床上金砖珍珠,就中还有个玉狮子,论价银只怕总得上万两。 沉声喝道: “姓铁的,这些算不算是物证?而你……”柴老二边低吼道:“你去了哪里?可是连夜把卓大少爷押在我这儿的水胆玛瑙运出柴家赌坊了?” 铁成刚全身一抖,脸都气白了,他忿然的道: “柴老二,这是栽赃呀!” 柴老二怒骂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谁没事栽你的赃?嗯!” 铁成刚指着窗口道: “三更时分我发现姓风的身边小娃儿在窗口出现,当时我想起单不同的事来,定是这小王八蛋通风报信的到了大刀寨,一气之下我去追他,只可恨被他跑了。” 柴老二指着棉被下东西,怒道: “这些东西又该如何解释?” 铁成刚道: “我怎么知道的,反正这是栽赃。” 柴老二大怒,骂道: “放你娘的屁,谁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往你棉被下面塞呀,这人不会拿着这东西远走高飞,偏就往你身上栽赃,说给谁听也不会相信,而唯一可信的就是你,你自得知那卓文君在我这儿的一场纠葛后,你打听出卓文君有宝物在此,才借着自己受伤与避风头而来到我这柴家赌坊,目的只有一个,是想盗取水胆玛瑙,现在你如愿了,而我……我……我柴非一却轮着坐蜡了。”他一顿,几乎是要哭出来似的又道:”铁大掌柜的,铁老兄,铁大爷呀,如果姓卓的找上门来,我拿什么给人家呀,我的哥哥太爷!” 铁成刚真的无话可说了,他却仍然坚决的道: “柴兄,你一定要相信我呀,兄弟我确实是去追那个小王八蛋去了。” 柴老二突的冷笑连连道: “如果铁兄不拿出水胆玛瑙,娘的皮,明年今日就是姓铁的忌日。” 铁成刚面色一寒,道: “什么水胆玛瑙,铁某见也未见过,遑论盗取了。” 柴非一伸出右拳头,道: “就是有鹅蛋大小,赤红颜色,托在手上晃荡,里面还有水声响的玛瑙石,难道你没盗走?” 铁成刚急的直跺脚,道: “几曾见过这玩意儿,娘的老皮,铁成刚可以发誓!” 柴老二怒急的骂道: “去你娘的狗屁誓,还我的宝物来!” 客厢中两人争论中,突然前面大门有人在敲门,敲的声音大,厢房中柴非一早喝道: “叫他娘滚,今夜歇台子了。” 于是就见一个持刀汉子跑到大门口,道: “回去吧,要来明日清早。” 不料门口回应道: “我们不是来赌的,有事要见柴老二。” 听口音是个老者,那汉子道: “等等,我去给东家禀一声看看是否开门。“ 门外那大汉道: “只管先开门,柴老二见是我们,他就不会怪你的。” 不料那汉子还是跑到东边角上的小厢房口向柴老二道: “来人说是要找东家的。” 柴老二一听,道: “先叫他们进来。” 于是柴家赌坊的大门开了。 走进大门来的,还真令人吃一惊,这两人可不正是看上去仆仆风尘的”偷魂老祖”风啸山与小千儿二人。 跟着那人到了厢房外,风啸山早高声道: “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又是刀又是剑的,敢情是要造反哪!” 厢房中铁成刚早看到来了小千儿,他奋不顾身的扑上前去,暴伸左手就抓。 小千儿似是早有防备,双肩一晃人已躲在风啸山身后。 风啸山大怒道: “你不是铁掌柜吗?我正要找你呢。” 铁成刚怒道: “你找我?” 风啸山隐隐的点头道: “不错,是要找你,而且我同我这死了几次的小孩儿就在‘福来客店’附近等了一夜没见到你,敢情你躲到这儿来了呀!”他不管铁成刚如何的吃惊,又道:“我问你,你姓铁的一大把年纪了,你是不是吃屎长大的,否则你必是活回头了吧,怎么的,你一而再的非要害死我徒儿,今日你若不有个满意的交待,我老头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突然间,柴老二长身而起,疾伸右手抓住铁成刚衣领,沉声骂道: “我把你这姓铁的老混蛋,这下子你的丑恶面目露出来了吧,你说是去追这小孩子了,怎的人家却在你店附近等你呀,显然你在连天放响屁,快,还我水胆玛瑙来,否则你今夜死定了。” 铁成刚心中突然灵台一亮,知道这一切必是姓风的在暗中弄鬼,因为姓风的可是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偷魂老祖”风啸山,如果不是他,那么会是谁? 铁成刚双目喷火的怒视着风啸山,道: “如果铁某猜得不错,这一切必是你一手所弄出的杰作,姓风的,我原本要找你合作一桩大事的,可是你却……” 风啸山冷冷打断铁成刚的话,道: “你同老夫合的什么作?敢情你是没找到老夫,自己就亲自来这柴家赌坊下手了?我操,你已自己招认一半了。” 柴老二一听大怒,奋起右臂施力一推,直把个铁成刚推向守在门边的郝元亮怀中,沉喝道: “姓铁的交给你兄弟了!” 铁成刚在右肩受伤之下,无力反抗,早被郝元亮暴伸双手,一把扣紧铁成刚脖根,施力一捏铁成刚那张国字面孔,刹是成了猪肝色。 便听他“咦呀”声中道: “你们要干什么?” 柴老二道: “东西如果不交出来,姓铁的,你就别妄想走出柴家赌坊。”突然怒喝一声道:“捆起来!” 郝元亮双手捏住铁成刚脖子,铁成刚如果不把全身功力运在脖子上,难保不被郝元亮把头扭下来,便在柴老二的喝声中,门外早走进一个壮汉,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早把铁成刚捆牢。 柴老二托起铁成刚下巴,冷冷道; “一个人如果死了,再是宝贝值银子也全成泡影,姓铁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铁成刚面色一寒,道: “柴老二,你如果想要得到你失去的东西,普天下只有一个人知道。” 柴老二一紧面皮,道: “谁?” “他!”铁成刚面向风啸山,满面怒愤中又道:“而且也一定是他盗走了你的宝物,放走姓风的,你姓柴的将悔恨终生。” 柴老二不能不加以疑惑;因为风啸山可是个江湖偷王。 不料风啸山呵呵一笑,道: “铁掌柜呀,你害得我徒弟还不够,怎的又往老夫头上硬栽诬,究竟我与你何仇何恨?再说这捉女捉双,抓贼要赃,你总不能平白无故胡言-句的就入人以罪吧?” 柴老二左手钢丸更见响声“嗡嗡”中,沉声道: “押入地牢,慢慢折腾这王八蛋。”就在他的吼声中,门口冲进两个汉子,左右一架,走出这间小客厢,柴老二便对郝元亮道: “今夜且看你兄弟的手段,如果逼出东西,每人我赏你们一千两银子。” 郝元亮与郝元光二人点头,那郝元亮道: “东家放心,收拾姓铁的只是轻而易举,只要东西在他手上,就不怕他不乖乖拿出来。” 风啸山便在这时对小千儿道: “这儿是非之地,我们还是离远些,小心溅一身血。” 小千儿道: “徒儿真想给这姓铁的吃一顿拳头出出气。” 风啸山道: “柴二爷会替你出气的,我们走吧!” 柴老二一听风啸山要走,忙道: “风兄何不在此暂住下来,柴老二真心诚意想高攀你风兄呢!” 风啸山忙摇头道; “原是想住下来的,只是你这儿出了这码子事,留下来不走还会惹上一身骚,算啦!” 柴老二见留不住二人,只得对外面道: “代我送客。” 风啸山与小千儿往大门走,后面跟了两个人,那两个人小千儿一看就认识,敢情就是在后面偏院柴老二独住的屋子前面守卫的人嘛! 已经走近大门了,两个壮汉突然道:“小兄弟,我们可没当场拆穿你来过偏院呀……” 小千儿仰头一笑,道: “那是二位聪明,否则姓柴的会剥你们的皮。” 其中一人哭丧的道: “我操,你怎的连我们的银子全扒走了呢,这未免令人过于难堪了吧!” 风啸山人已跨出大门,他头不回的道: “小子把银子还给他们,叫他们口风紧些。” 不料小千儿早笑道: “银子我早放回他们口袋了,而且只多不少呢。” 两个汉子忙低头摸口袋,不由得咧嘴笑了。 “柴家赌坊”有个地下室,很少人会知道,当然连郝氏兄弟也是第一次下去。 地牢不大,四四方方的总有个十五六丈方圆,四周全是灰砖墙壁,从石阶走下去,有两个汉子先举着灯在地牢中,两人把灯高高挂起来,郝氏兄弟早挽起衣袖面孔上全不带丝毫表情的分站在地牢两边。 柴老二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长方桌后面,他满面的焦急之色,因为如果问不出水胆玛瑙下落,只怕连他的老命全得贴上,清风台虽然这两年已没有卓清风的消息,但卓清风的儿子卓文君也绝不是一盏省油灯。 两个汉子押着铁成刚走下地牢,没等柴老二吩咐,那郝元亮已虎吼一声抓过铁成刚,暴伸右手,他那酷似小棒槌的食中二指已紧紧的夹住铁成刚的那只大鼻子,便听郝元亮抖着右手左右晃的道: “先要你老小于尝尝这道小菜。” 铁成刚头夹在郝元亮胁下,双手又被捆着,如今鼻子被郝元亮狠狠一夹,早见铁成刚双目泪水直流不停,连叫声也是“呜呜”。 要知鼻子被夹痛入脑髓,却又不见伤,天下大概没几个人能受这活罪。 铁成刚咬牙咯咯响中直把个头施力摇摆,却是郝元亮力大气足,怎的也摆不脱。 突然间,郝元亮双手一松,右膝猛可里顶去,铁成刚毫无防备的被顶了个就地滚。 便在铁成刚身子刚停住时,郝元光早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铁成刚的头发,后脖根就顶在郝元光的膝头上,铁成刚成了面朝上的翻着一双眼睛——一只流泪的眼睛往上看。 灯光下已见铁成刚那鼻子肿大了一倍,且泛着紫色,状极可怖。 郝元光嘿嘿笑着道: “姓铁的,你吃过敲喉结的滋味吗?二十多年的捕头,只怕你连见过也没有吧!” 铁成刚厉烈的大叫道: “柴老二你不是人,你欲以毒辣手段逼铁大爷,却是休想得逞!” 郝元光早沉笑一声,道: “叫你老小子知道厉害。”说着拇指钩住食指,施力的冲着铁成刚翻扬起来的宛如小鸡蛋大小的喉结上猛弹,发出“嘭嘭”响声! 那喉结部位初弹几下尚能忍受,超过十下已是如被捣碎般的令人难受; 铁成刚在忍无可忍而欲死不能中,突然狂叫一声: “痛死我也!” 柴老二伸手制止;冷冷道: “姓铁的,才只是两道小菜,你怎的就难以承受,这要是后面大菜端上来,你又该如何消化呀!” 铁成刚吼叫着骂道: “你奶奶的,柴老二你可真不是东西!这笔帐姓铁的刻骨铭心记下了,有朝一日我要你加十倍奉还。” 呵呵抚着山羊胡笑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前你必须先吃柴二爷的派头,当然,如果你交出水胆玛瑙,你铁掌柜仍将是我柴老二的座上嘉宾。” 铁成刚忿怒的叫道: “柴老二,你怎的认准是我铁某人盗走你的宝物,皇天在上,我真的没有呀,甚至我连你有水胆玛瑙的事也不清楚,怎的一口咬定是我盗去的。” 柴老二一拍桌面,骂道: “你他奶奶的咬住老鸟滴溜转,死不承认呀!给我上大莱,看你硬撑到几时!” 郝元光当胸一把抓起铁成附,施力抵在墙壁上,他伸出蒲扇般大的右手掌,开始在铁成剧的面上左右开弓的忽扇起来! “啪啪”之声中,先是铁成刚的鼻子向外喷血,不旋踵间,两颗大牙随着满口血水喷出来,已见铁成刚双颊立肿,与那个肿鼻子相映成趣。 猛力挣扎着,铁成刚喷着血与泪水怪叫道: “我啃你八辈子老祖奶,你们这群豺狼狗操的,居然用这种非人道的酷刑整治铁大爷,铁某干了大半辈子捕头,也没有见过你们这种手段的,你……你们儿竟……是……是不是人呀,我的儿!” 柴老二冷冷道: “手段是毒了些,但那是对你这种不义之徒才施出来的,无他,你必须对你的不义行为要负一定的责任。” 铁成刚在挨了几十大嘴巴后,叫喊出的话也全走了样,郝元光大手一甩,铁成刚已就地三个翻滚而到了郝元光脚前。 于是,郝元光一声狞笑,反手拔出大板斧来。 铁成刚惊怒交加的道: “你想……干什么?” 郝元光突的双腿一分,早把铁成刚双脚牢牢夹住,只伸手施力一拉,把铁成刚穿在脚上的鞋子脱下来。 郝元光也不多说话,举起大板斧,只随手在铁成刚的脚面上一磨蹭—— 铁成刚真是哭笑不得,便在一阵搔痒中,郝元光突把铁成刚一脚按在地面上,大板斧斧背施力砸下去,使铁成刚狂嚎一声,几乎痛昏过去。 抖动着流血的左脚,而右脚上的小指已碎,铁成刚混身震颤中大吼一声往柴老二的木桌冲去,口中大骂: “狗东西,老子同你拼了!” 只是他尚未冲出三步,早被郝元光一步抢前,飞起一脚踹去,便听得“吭”的一声踢得铁成刚就地连血滚,却在被墙壁阻挡的一刹那,郝元光又一把抓紧铁成刚头发往郝元亮怀中一送,道: “老大,接住!” 郝元亮“嘿嘿”一笑,横里一把摔向地上,只把个铁成刚摔得“哧”的一声,挺胸未站起来,早被郝元亮如法泡制的也把铁成刚左脚使力按在地面上,反手拔出大板斧,对准铁成刚的小脚趾上狠砸下去! 就听得一声脆响,铁成刚狂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柴老二一见冷冷哼了一声,道: “弄醒!” 铁成刚就在一碗凉水浇面中倏然醒来! 抖颤着一脸凉水,铁成刚痛的水汗不分,却仍顽强的狂骂道: “姓柴的,你最好把铁大爷杀了,因为铁大爷根本就没有动你一草一木,瞎了狗眼的硬生生往铁大爷头上栽诬,真不是东西——呀!” 柴老二一掌又拍在桌子上,冷笑道: “姓铁的,你不会快死的,至少你在未交出东西之前是不会送你上路的,这时候我怎能舍得杀死你呢!” 铁成刚厉喝道: “就算你挖出老子的心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柴老二呀,铁大爷根本就没有盗你的什么水胆玛瑙。” 柴老二嘿嘿一阵笑,道: “那么,你只要挺得住郝氏双雄的零碎手段,我们就在这地牢中慢慢的欣赏吧!” 郝元光便在这时一跃而起到了铁成刚面前,他那高大的身子就在铁成刚身上一压,左手捏住铁成刚咽喉使之不能挣扎,右手的板斧已掠起来了—— 于是铁成刚想起了荒山上石大海几人折腾单不同的一幕,那种大卸八块滋味应比目前自己身受人道多了。 大板斧的斧刃尖已抵上了铁成刚的嘴巴,那光景只要郝元光右手板斧扭动,铁成刚的一口老牙全得被他挖出口外来。 有一种彻心的痛比之足上的还厉害,还在铁成刚口中向他体内伸延——伸延—— 铁成刚便在这种摧残中狂叫,道: “等等!” 面含冷厉的奸笑,柴非一捋着一嘴稀疏的山羊胡,马面却拉得长长的,伸手道: “且等一等!” 郝元光回头道: “我这就要搅碎他一口老牙呢。” 柴老二道: “鼻脸全肿了,如再搅碎他一口牙齿,说起话来就不清楚了。” 铁成刚道: “柴老二,铁大爷认栽,算你狠。” 柴非一道: “你他娘的认什么栽?只恨柴二爷错把‘冯京当马凉’的认错你这不义之人了。” 铁成刚这时再也不敢坚持自己未盗东西,但他却也不承认,因为他是根本未盗柴某的宝物。现在—— 现在他不得不施以拖延,也许拖延中可显露一线生机也未可知。 柴老二已缓缓站起来,他到了铁成刚面前,“啧啧”两声,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何苦呢,原本右肩受了伤,我柴老二天一亮打算为你找大夫治伤呢,错,错就在你铁兄这一念之差,如今你伤的全不会要老命,可也叫人难以承受的,何若嘛!” 铁成刚怒道: “柴老二,你叫这个大狗熊滚一边去,还压在我身上干他娘的鸟事。” 柴老二一摆手,郝元光咧着大毛嘴一笑,遂松开捏住铁成刚脖子的手站起身来。 柴老二低头沉声道: “说,东西在哪儿?” 铁成刚道: “你要东西可以,得把我店里一个伙计找来,只有他才知道东西在什么地方。” 柴老二心想,“福来客店”中的几个伙计中,是有几个功夫不错的,这些人可能往年跟着姓铁的在衙门混生活,如果比起郝氏兄弟来,必然差上一大截,便在他的这一念间,恍然的哈哈笑道: “东西只要有着落就成,且说是你店中何人,我这里立刻派人去请来。” 铁成刚道: “取笔纸来。” 柴老二一愣,道: “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铁成刚骂道: “你奶奶的,铁大爷不写条子,你会由我回店里去!” 柴老二打个哈哈,道: “说得有理,得着人去取笔纸。” 于是,柴老二立刻命人取来纸笔,平摊在地上。 柴老二命人解开捆在铁成刚身上的绳索。 铁成刚一身血迹斑斑,这时连左臂也在酸痛难耐。 好一阵喘息中,铁成刚活动着受伤的右肩,这才慢慢抓起地上笔,写了四个字: “找老戈来!” 双脚上的血被铁成刚滴在纸条上,但柴老二并不在意,立刻命人把字条送往西街的“福来客店”去。 附近便在这里已有了鸡叫声。 于是有两个女子,各端了一个木盘子缓缓走下地牢,木盘上放的是燕窝粥与八宝糕,另外还切了一盘红脆酱牛肉与几个热芝麻烧饼。 柴老二对一女子道; “送碗燕窝粥喂铁掌柜吃。” 铁成刚怒道: “老子不饿。” 呵呵一笑,柴老二招呼郝氏兄弟,道: “要是我也吃不下,来吧,我们凑和着吃吧!” 那郝氏兄弟也不客气,各人抓起热烧饼撕开来,再抓上一把酱牛肉塞在烧饼里,立刻就往口中送。 送条子往福来客店的是个十分精明的年轻人,白虎镇这时候才真正算得静下来,有几只野狗在街上比伸懒腰,看谁的腰身拉得长,狗嘴巴张得大。 “福来客店”门口,静悄悄的还未见伙计出来扫地呢,那年轻汉子走到店门外先是左看右瞧一番,这才伸手拍门: “开门?开门!” 没多久,就听得门内问道; “天还未大亮,是谁呀不前不后的扰人清梦。” “自然有要事才上门的,快开门吧!” 于是,门被拉开来,有个伙计揉着睡眼,问道, “什么事?” 年轻人把一张条递过去,边冷冷道: “我是‘柴家赌坊’的,这条子是交给你们姓戈的伙计的,要他马上去。” 门里两伙计一怔,道: “是我们掌柜的条子?” 年轻汉子点头,道: “快叫姓戈的来呀,我先回去了。”年青汉子回头就走,身后面,那伙计惊叫道: “血!这上面怎的有血?” 于是伙计匆忙的把大门又关上,急急走入帐房中,叫道: “不好了,戈爷,只怕掌柜出事了!” 原来姓戈的在这“福来客店”是帐房先生之职,昨日与么小花一战,技惊单艾珍以后,他似是相当不满铁成刚,但见铁成刚受伤,也就未深责。 这时候他才刚刚起身,见伙计把纸条送来,忙着拿近窗边细看,不由惊异道: “是铁成刚写的,但这上面的血……”他凑近鼻尖闻了再闻,双眉一扬又道:“这些血是刚落上不久,显然老铁已受制于人了。” 那伙计忙道: “大人的意思……” 姓戈的凌厉目芒一瞪,那伙计忙低下头来。 就在姓戈的一阵沉思后,他立刻收拾一番,又把店中所有的人唤起来,加以详细吩咐,这才匆匆走出福来客店往柴家赌坊走去。 姓戈的叫戈连,他人才登上柴家赌坊台阶上,早见到那送条子的年轻人站在大门边,笑道: “条子是我送的,你怎的这时候才来?” 戈连哈哈一笑道: “不巧我正在上茅房,所以来晚了,真对不住。” 年轻伙计哈哈笑道: “看这个巧劲儿。”说着当先往大门里走去。 戈连跟在那人后面,到了大厅廊上,绕过通道而到了一间柴房,房门口还有七个握刀汉子堵住去路,其中一人沉声道: “是福来客店来的伙计?” 年轻人点点头,回头一招手,道: “跟我进去!” 戈连一怔道: “这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回头喝道: “你家掌柜就在这屋子里,去吧大个子。” 戈连是个大个子,但他却是满面红光身材不胖,一副傲骨嶙峋,神采奕奕,这种人如果是干饭馆的,大概没几个人会相信,但白虎镇上牛鬼蛇神,谁又知道谁是老几? 戈连一顿,当即随年轻汉子走入那间柴房,靠东边有个四方洞口,里面有灯光照出来,便在这时候,年轻人站在洞口对下面道: “柴爷,姓戈的来了。” 便闻洞口下面柴老二道; “请他下来吧!” 不用请,戈连已沿着台阶走下去! 地牢中四盏灯,照得地牢亮晃晃的,有张长方桌,上面放着些吃的,柴老二揉着两枚钢球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直捋山羊胡子,见姓戈的下来,早对郝元光施了个眼色。 郝元光哪有不知道的,他沉喝一声挥斧就劈。 戈连一怔,立刻斜身错步闪向一旁,且大叫道; “这是干什么?” 闪晃中,戈连已躲过郝元光的十三斧,而使得郝元光凶性大发的骂道: “我操,有本事嘛,再接老子几斧头!” 一旁地上的铁成刚早狂叫道; “柴老二,你这个黑心王八蛋,我把戈连找来,你怎的也对他下毒手!” 柴老二嘿然笑道; “铁大掌柜呀,总得先制住这姓戈的才好问话吧!” 腾跃在斧影刃芒中,戈连厉喝道; “姓柴的,有什么话敞开了说,摆出这种唬人架式又算那门子光景!” 铁成刚道: “叫他们住手!” 柴老二得意的道: “何不边打边回答柴某问话。” 戈连冷然一哼,道: “铁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地上坐的铁成刚沉声骂道: “我被人栽赃诬陷,姓柴的王八蛋却一口咬定是我偷盗了他的什么水胆玛瑙,当真是岂有此理又莫名其妙。” 戈连边打又道: “谁是人证,物证又在哪里?” 柴老二却应道: “一部份赃物在他睡的被子里找到的,难道能否认?”他一顿又道:“刚才他还说在你那儿,这才把你阁下大驾请来此地,怎么样,你还能支撑多久?” “柴老二,你这头老狐狸,我早该来收拾你的,却叫你在这白虎镇上兴风作浪几年。” 不料柴老二冷笑一声,道: “你是什么东西,口出狂言的臭小子。”又是一掌拍在桌面上吼道: “你兄弟齐上,先砍下这小子一条腿来!” 郝元亮见兄弟半晌未占到便宜,而这细高个子兀自尚高谈自如,心中早已想扑上去,如今柴老二在喝叫,大板斧一扬,口中厉烈的“哦!”早见他流云般的旋劈而上,出手之间就是七斧十三砍,兄弟二人这一连手,立见地牢中气流激荡回旋不已,银芒飞射、流闪连连,像煞银河中千百支流交织飞射! 戈连斗然沉喝一声,身法倏变中,双手倏伸突拍,犀利的招式中,整个身形似飘忽在一片刃海,腾闪不已! 坐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的铁成刚,早骂声叫道: “姓柴的,你会不得好死,还不快叫他们住手!” 柴老二自然看得明白,他心中暗想,怎的“福来客店”中养了这么一头顽豹,怪不得姓铁的一张纸条把这姓戈的招来,敢情不是吐实话,而是要玩硬的了。 心念间,柴老二道: “柴老二整人只是不得已,姓铁的,你若不吐实情,今日就是没完没了,非杀出个结果不罢手。” 柴老二的话等于是给郝氏兄弟听,两个人一左一右闪腾劈砍得更见激烈。 戈连在一阵拍挡中,突然一个平飞,身法快得令人吃一惊,他却已落在地牢台阶上面。 戈连未再走,而郝氏兄弟却无法联手攻击。 一看这情形,柴老二惊异的道: “姓戈的,你想逃?”边指着地上铁成刚又道:“只要你冲出地牢,姓铁的就死定了。” 冷冷一哼,戈连道: “我为什么要逃?” 柴老二打个哈哈,道: “不逃就好,下来吧,我叫他们收起家伙。” 柴老二缓缓走近戈连,道: “水胆玛瑙,我要水胆玛瑙,因为那玩意儿不是我的,你们该知道,三尖山清风台可不好惹,我姓柴的还要在这白虎镇混下去的。” “姓柴的,你认定水胆玛瑙是被我们掌柜偷的?” 柴老二坚定的道: “除他天下没有第二个人了。” 铁成刚怒骂道: “放屁,明显我是被人栽赃呀!” 戈连面色极为难看的望了铁成刚一眼,对柴老二道: “且容戈某私下同我们掌柜说几句话如何?” 柴老二一听,稍作思忖,当即点头道: “好吧,我们且站一边。” 于是,柴老二把郝氏兄弟与另外四个汉子召到台阶下面,而戈连却走近萎坐地上,满面痛苦的铁成刚身边。 他发现就这一夜折腾,铁成刚似是老了十年。 低头,见铁成刚双脚赤裸,两脚小指已碎,满面肿胀中,鼻子喉结全变了样。 不由一咬牙回头看向台阶处的柴老二。 铁成刚这才低声道: “大人,我真的冤枉呀!” 当然,姓戈的身份也只有福来客店的人,尤其是铁掌柜知道:这时候他的希望就全在这姓戈的身上了。 戈连的咬牙,铁成刚相当清楚。 铁成刚低声道: “福来客店的人足以能对付柴家赌坊而有余……” 戈连突的一瞪眼,道: “你少开口。” 于是,姓戈的缓缓站起身来,走近长桌前面。 猛然间,他沉声对台阶边的柴老二道: “我告诉你那水胆玛瑙在什么地方。但为了不让他人觊觎,你把他们赶到上面去。” 柴老二一喜,但旋即又道; “这里没有外人,你只管说出来无妨!” 用力的缓缓摇着头,戈连道; “不,有别人我就不说。” 柴老二望望郝氏兄弟,道: “姓戈的如果弄鬼,你兄弟只管放手砍杀,甚至那福来客店所有的人一个也不放过。” 郝元亮点头,道: “柴爷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姓戈的若玩诈,我兄弟饶不了他们。” 柴老二点点头,这才揉着手中钢丸到了戈连面前,道: “姓戈的,有什么话你该直说了吧,柴大爷可不喜欢耍婆婆妈妈的,须知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呢!” 戈连泛泛一笑,缓缓伸手入怀—— 于是,他取出一件东西。 那并非是水胆玛瑙,但却管用得很呢!

戈连自怀中掏出一块两寸宽的镶金雕虎令牌,上面所写“洛阳提督衙门参将”。 金牌一闪又塞回衣袋,柴老二全身一哆嗦。 戈连冷冷瞪着凌厉双目,道: “别以为白虎镇是个三不管地方你们就大胆为所欲为,其实要管这地方的官府还真不少。” 柴老二似是会过意来,忙低声道: “看样子你真的是——” 戈连沉声喝道; “只有你一人知道;如果传入第二人耳朵眼,小心你那脑袋瓜子。” 柴老二哭丧的左手钢丸一停,又道: “可是那水胆玛瑙确非柴某之物,姓卓的找来,请问我拿什么交待?” 戈连面色寒寒的道:.“赔银子不就结了,东西确保不会失去的,即算皇宫大内之宝也难免被盗。” 柴老二道: “大人,你们这福来客店……” 戈连伸手一拍柴老二肩头,道: “别多问,你照开赌场,铁掌柜是你着人打伤的,他就在你这儿疗伤,如有差池,后果你是知道的。” 柴老二活脱像个泄气皮球,他愣然呆坐在椅子上半晌他似才会过意来。 “我走了,铁掌柜就拜托你了。”声音之大,整个地牢的人全听得到。 柴老二一路殷勤相送,直到柴家赌坊大门口。 戈连却头也不回的回福来客店去了。 柴老二匆匆到了柴房外高声吩咐: “快把铁掌柜抬上来,着人马上请大夫来,快!” 郝元亮与郝元光对望一眼,郝元亮来到柴老二身边: “东家,你怎的前踞后恭,搞的什么名堂?” 柴老二道,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铁成刚又被送回东角的小客厢房中,柴老二为他请来白虎镇上的名大夫瑞康来诊治,那瑞康原是个满人,不知怎的却在这白虎镇上悬壶济世。 铁成刚虽然伤的全不是要害,可也给他带来莫大痛苦,前三天他全是睡梦中疼醒过来的。 今日已是第四日,第四日他已感到头上足下的疼痛减去大半,并已开始在心中琢磨如何连本带利的找回来! 就在这天从白虎镇西方三尖山清风台,来了五十名青衣壮汉,其中有两个骑马的那是“混世头陀”田寿与“清衫秀士”卓文君。 一行人缓缓的往向白虎镇北面山道上移动,他们行动神秘,杀气腾腾,宛如要找人拼命的架势,除了“冬冬”足音外,连一点别的声音也没有。 便在这枯燥的气氛中,卓文君马背上一挺身,抖动缰绳与前面的“混世头陀”田寿并肩前驰,轻声道: “田叔叔,以你老看,于叔的蓝旗社兄弟们会及时来会合?” 田寿头不转目不移地直视着前面,道: “他们蓝旗社的人总不会死光了吧,难道六支旗的人全跟着于柏天走了不成?” 卓文君道: “可说不定,蓝旗社地面广,买卖多,加上于叔又不在,不走他们的人全分散出去了。” 田寿猛的偏头,披散在肩上的头发,有一半掩了半张-面,他嘿嘿笑着道: “就算没有于柏天的蓝旗社,难道你就不及小柱子了?别忘了田叔我还在呢。”他一顿又道:“记得往年你不是这种畏首畏尾的人,怎的年岁才长上那么几年,你就全变了个人似的,敢情当真是初生犊儿不畏虎,长出犄角倒怕狼了,没出息!” 涎脸一笑,“清衫秀士”卓文君道: “侄儿绝非怕事,就算田叔没及时赶回清风台,侄儿也要找上大刀寨一拼,卓文君的命可以不要,可也绝不能毁了爹和于叔田叔三位老人家的威名。” “哼”了一声,田寿点头,道: “勉强算是我大哥的儿子,多少还有那么些骨气。” 卓文君一笑,道: “本来就有骨气,常言道得好,老子英雄儿好汉,更何况我卓文君得天独厚的还有两位爱护得我无微不至的叔叔呢!” 田寿冷冷一笑,道: “好小子,几年没见,田叔我发觉你的嘴巴更甜了。” 卓文君笑笑,道: “嘴甜的人多半口是心非,侄儿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田寿摇摇头无奈的道: “自从你小子染上恶习,经常的溜出清风台上赌场,你可知道你爹同我们两个老叔是个什么光景,几次三番你爹要砍你手指,全被老于和我拦下来,记得老于说的一句话,潜龙自有升天日,浪子也有回头时,时辰一到,自会幡然醒悟过来的,如今你能自动回来清风台,田叔不希望再看到你往柴家财坊跑了。” 卓文君一笑,道: “人为一口气,佛挣一炉香,柴家赌坊诱我上当,几乎难以自拔,这次回来就是要整那姓柴的王八蛋,我要看着姓柴的砌高楼,再看他楼塌了,方消心中一口怨气。” 田寿斜目怒视,道: “光景是说了半天你还要往那沙窝淘井越淘越深的鬼地方跑了!” 轻松一笑,卓文君道: “田叔只管放心,如今侄儿手中捏着的是至尊,姓柴的手上十成十的大憋十,现次见面的时候,也就不是姓柴的光屁股滚蛋之日,娘的老皮,我会连他的那座大宅院也掠入我手中的,嘿……” 田寿奇异的道: “整完了柴老二后,你小子还赌不赌了?” 卓文君一拍胸脯,道: “只一搅倒柴老二,田叔呀,就算场场让我赢,侄儿也连正眼不瞧一下。”他一顿足道,“侄儿荒唐,害得爹千里迢迢找到大漠而生死不明,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天下父母心。” 田寿鼻子一抽,道: “我大哥望子成龙,清风台的基业可不能落在一个赌鬼儿子手上,有一阵子我那老嫂子也太护你了。” 卓文君一叹,道, “自从爹失去消息后,妈也苍老多了,这几年全是阿倩在操持着清风台的里外大小事务,也难为她了。” 田寿冷冷道: “有道是家败被人欺,这年头只见锦上添花,哪见雪中送炭人,清风台有我大哥在,大刀寨再嚣张也不敢下手掳去小柱子,你该知道,这光景只是他们谋夺清风台的前奏,只怕血洗清风台的日子为时不远了。” 卓文君冷厉的双目怒视着远方,沉声道: “清风台因为一时疏忽才为小人所逞,如今清风台四村八部落全已加强戒备,再加上田叔一番安排,大刀寨再狠也将弄他娘个灰头土脸。” 便在这时候,田寿摇指着前面一个山包,道: “那地方叫元宝山,蓝旗社的人马不知到了没有?” 卓文君立身马背望去,道: “四叔,未见动静嘛!” 元宝山就是在白虎镇东北方二十几里地方,是田寿约蓝旗社的人在此会合的地方。 原来那日田寿在白虎镇西方荒山中一举击死如意楼石总曾五人再与那“偷魂老祖”风啸山戏谈之后,即匆匆赶往三尖山的清风台。 为了追找大哥卓清风,“混世头陀”田寿已快两年未到这清风台来了,如今听得卓文君先己而返回清风台,他还真担心这个赌迷侄儿回来又走,光景不是有一阵子那卓文君连他的两个老叔也躲着吗! 那三尖山下面的清风台,地处在一座龙系的山头下面,有一道山溪悠悠的自清风台前面流过,便在这龙头前面三里内,四个大村落,分布在沿山溪附近,深林密青已变得落英缤纷,流水荡漾已是寒意砭骨,就在这秋末冬初的大山里,清风台这两年萧条多了。 四个大村落中住的人,实际也是清风台的子弟,他们平日耕地打猎为生,三尖山出产各种名贵药材,因此卓清风把他的子弟兵分住在清风台四周,帮他们成家立业,这原是“虎爪”卓清风的理想。 现在,由于卓文君的狂赌而伤透了老父的心,只是卓清风只此一子,一时间他又下不了狠心痛惩这不孝之子,便在卓文君的远逸中,卓清风只得为找子而走天涯。 卓文君回到清风台那日,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的直到清风台天阙楼长跪在老母前痛哭流涕,无他,只为老母两年来似是老了三十年,白发已稀,满面忧愁纹,连牙齿也不过三五颗了。 再看看妻子黄倩,早已失去往日的绰约风姿,脉脉含的非情,而是怨恨,软语已非温馨,而是悲伤! 是的,老母的孙儿,也是妻子的宝贝,如今已被人掳去,这在昔日根本就是难以令人接受的事实,因为三尖山清风台卓家的威望,绝非江湖上的跳梁小丑敢于岐视。 然而,这些竟在卓清风的生死未明而少主人卓文君的游荡江湖中发生了。 卓老太太未多责备儿子,因为她十分明白,文君绝非是个顽劣子弟,他会回头的,现在儿子不是痛苦流涕的跪在自己面前忏悔吗! 就在风台后宅的天阙楼内母子相会呢,早听得大宅外面有多人在欢呼…… 天阙楼上卓文君还在哭的七荤八素呢,一旁的妻子黄倩早走到楼窗附近往外面看,远处正有十几个清风台子弟围着一人走进大门来。 黄倩想这时候会有谁来?难道公公回来了? 不料一众人走入第三道院子,她已看出是田寿来了,不由得高兴的对婆婆与丈夫道: “田叔到了!” 卓文君一听,忙的衣袖拭泪,对母亲道: “田叔一来,小柱子有救了,我去接田叔上楼来!” 早听得楼下面田寿沉喝道: “何用你来接,我自会上来的。”话声中他已到了楼梯口站定,只见他先是扫去一身灰尘,双手下垂,突然冲前几步到了老太太面前,他神情黯然的道: “小弟给大嫂见礼!”说着就要跪下,却被老太太伸手一拦,道: “来了就好,快一旁坐下来。” 田寿一叹,道: “两年未见大嫂,大嫂更见苍老了!” 卓文君双目已红,但田寿似是不见的又道: “大嫂子,小弟找了两年,就是未见大哥的面,连蓝旗社的老于也似没头苍蝇般到处碰壁落空。” 卓文君便在这时双膝跪在田寿面前,道: “侄儿该死,害得两位叔叔不得清静。” 田寿冷冰冰的道: “你小子还会体谅你两个大叔的苦心呀,我把你这小没良心的,你也快三十出头了吧?敢情我三个老的还不如宝盒里的三个骰子呀,我操……” 卓文君低声道: “侄儿愿意领田叔责罚。” 田寿大怒,道: “混帐小子,你明知道田叔疼你,就算你脚底板的肉也比田叔心上肉还令我疼惜的,你却叫田叔责罚你,起来吧小子!” 卓文君长跪不起的道: “就因为侄儿不成材,清风台才出了大乱子,田叔必得为侄儿做主才是。” 田寿一怔,道: “怪不得荒山中老偷儿要我赶快回来清风台,问他什么事,他娘的那个精得如花果山上下来的猴儿精般老偷儿只说见了你就知道,他娘的,我可是憋了一肚皮的疑难杂‘问’赶来的,果然清风台出了事,你起来,快把事情告诉你田叔知道。” 卓文君却对妻子黄倩道: “详细情形,你快告诉田叔。” 黄倩这才缓缓道; “那日天还未黑,小柱子跟着几个大孩子在前面溪边玩,突然远处冲来十二匹快马到了溪岸,马上有个汉子笑指着小柱子对一个模样吓人的大汉道: ‘就是那个孩子,我们不用杀进去掳人了’ “于是,他们一冲上前,架起小柱子就走,连句话也未撂下来,就不知是那路人马,附近追上的人又被他们砍倒十来个……” 黄倩指着丈夫卓文君,又道: “还是文君回来说的,他在白虎镇已知道是大刀寨的人把小柱子掳去的。” 田寿已是面灰目赤,牙齿在咯咯响,声言又对卓文君道: “你怎的知道是大刀寨人所为?” 于是,卓文君这才又把自己在柴家赌坊的事,以及铁掌柜出卖消息等情节细述一遍…… 田寿一听,先是大骂卓文君: “你小子真是糊涂透顶,你已到了白虎镇竟不先回清风台,简直的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论清风台的家法,就得打你个脱层皮!” 于是,田寿这才与卓文君策划,如何攻上大刀寨的事。 首先,田寿命人赶往蓝旗社通知蓝旗社的人马,两日后赶到白虎镇的东北方元宝山会齐。那蓝旗社在广义镇,有六个分旗社分布在广义附近,人马很齐,总有个六七百人。 以田寿的想法,即使于柏天不在蓝旗社,他的六分旗随便召集起来,也不会少于三百人,有了这些人,足可以攻上大刀寨了。 现在是正午。 也是田寿约那蓝旗社来这元宝山的时刻。 田寿与卓文君率领着五十名清风台子弟兵,一行已经登上元宝山上,却是四下里静悄悄没见一个人,遑论是蓝旗社的人了。 下得马来,卓文君忙着命下面的人啃吃干粮,那田寿却双手叉腰,跳起脚来骂: “他奶奶的熊,蓝旗社的人全死光了,怎的这时候还未见他们的人来,他娘的老皮,我们这是行军打仗,可不是约他们来游山玩水的想来来不想来不来呀!” “也许他们路上耽搁了,我们再等等。” 田寿道: “我约定的时辰早他们多出半日,等我们攻向大刀寨也正是二更天,时辰上是耽搁不得的呀!” 卓文君道: “也许蓝旗社正有急事在办,无法赶来了。” “混世头陀”田寿怒骂道: “蓝旗社在广义镇上,即算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也该匀出个人来说一声,怎么的,我把信着人送去,他们理也不理呀,操他娘!” 卓文君急又问道: “田叔,万一蓝旗社那面没有人赶来,我们怎么办?” 田寿道: “且等一个时辰再说。” 卓文君忙从一个清风台兄弟手中接过一些吃的东西送上田寿,道: “田叔,先吃些干粮,完了也好再商量。” 田寿接过干粮,匆匆啃了几口,却是不停的踮起脚来望向远方,远方那是蓝旗社的人必来的那条山道,然而却又未见一人。 不,这时候那条路上匆匆而来了两人,两个女人。 细看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老太婆,她穿了一双红花缎面绷头鞋,袜子漂的白又亮,罗衣裙也是黄底大红牡丹花,挽了个老绵羊尾巴结,上面包着个绣小花透顶帽,面目清丽,双目有神,走起路来不带风声,却又十分沉稳。 跟在这灰发老太太身后的,却是个十三四的女孩子,这少女体态轻盈,明眸皓齿,看来有些小家碧玉模样,但走起路来显出大家闺秀的样子,一身短衣线长裤,踩着一双轻便梦底绣鞋,走几步总会问一声: “伊娘,白虎镇还有多少路呀!” 而老太婆总会回应一句: “快到了。” 两个女人缓缓登上元宝山,面前却见不少人正坐在树下养精神,近面一个年青人笑问道: “请问老太太,可是从广义镇来的?” 老太婆看了这年青人一眼,道: “你是谁?” 不料坐在大树底下的“混世陀头”田寿早叫道: “他娘的,敢情大老远的来会你那位老伴来了!” 老太婆转头望过去不由得嘿嘿笑道: “好啊!原来你这冒牌头陀竟在这群人中呀!” 田寿挺身而起迎上去,道: “白虎镇上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合着要你这老太婆也急急的赶来赴会呀!” 不错,来的正是“偷魂老祖”风啸山的老婆,江湖上有名的“梁上燕”刘金定,跟在她身后的名叫小穗儿。 那风啸山夫妻二人一生未曾生养孩子,他们就养了小千儿与小穗儿二人,且又将一身本事传授。 那小穗儿与小千儿同年,二人看来是师兄妹,又是兄妹,但风啸山夫妻二人的最后心愿则是看着他二人成为结发夫妻。 现在,刘金定带着小穗儿也赶来这白虎镇上,她们当然是要与风啸山小千儿会合的。 呵呵一声笑,刘金定道: “怎么的,大山里你这假出家人领了这么一群扛刀拿擒的,敢情是结伙打劫呀!”” 田寿“呸”的一声,道: “我把你这个外表高贵,内里却是一肚皮下水的老贼婆,你凭哪一点看我们是当强盗的?” 刘金定-笑,咧咧嘴,道: “我也是说嘛,混世头陀算得是风尘异人,他怎么会干那拦路强梁行业。” 田寿怒道: “老太婆,你也别闲扯谈了,说说看你一路上可曾遇上什么人?” 刘金定一手拄杖,一手一摊,道: “人?什么?他娘的鬼影子也没遇上一个呢!” 田寿跺脚,气唬唬的一伸手,道: “滚,快去白虎镇上会你那位可爱的老丈夫去。” “梁上燕”刘金定冷哼一声,道: “姓田的,你他娘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吧,就我老婆子所知,你当年也是在女人堆中翻滚的人物,便在你风流抓西抓东落空以后,摇身一变成了个混世头陀,这些你能否认?” 田寿一听大怒,骂道: “我把你这老不死的臭婆娘,今日若非田大爷有事,非在这儿打上一天一夜不可!” 刘金定高叫道: “谁怕谁来着,打就打!” 卓文君一听,忙施礼不迭,道: “前辈快走吧,风老还在白虎镇上苦等呢!” 刘金定一怔,指着卓文君道: “你怎么知道的?八成你是屁股沟夹扫把——冒竹吧。” 卓文君忙笑道: “晚辈绝未乱说,而且在下也曾与风老愉快的合作过两次生意呢!” 刘金定张口一笑,露出缺个门牙的大嘴巴,道: “年轻人,你见过我先生?” 卓文君道: “那是三四天前的事了,现在风老必然还在。” 刘金定道: “我知道他在白虎镇,我是问你他落脚在什么地方?” 卓文君尚未回答,田寿已冷冷的道: “不就是破庙词堂,稻草堆乱葬岗那些见不得人的狐洞狗窝……” “梁上燕”刘金定一声尖笑,道: “好个田老头儿,你别尽在这儿说些风凉过头的话,老娘要是把所见的说出来,嘿嘿,只怕你就不会这般轻松自在了。” 田寿一愣,忙一手拉过卓文君,自己却对刘金定道: “老太婆,你快说,是他娘的什么古景,管叫我田寿大吃一惊的。” 不料刘金定望望天空,日似在偏西,她却对身边拨弄衣衫的小穗儿,道: “丫头片儿,你是不是饿了?” 小穗儿摇头道: “见了师父一齐吃嘛!” 田寿早回头叫道: “把酱牛肉拿上几块来,没听见客人尚未吃午饭吗!” 刘金定突然沉声道: “谁要吃你们那些臭牛肉。” 田寿早从送来牛肉汉子手中托住两块酱牛肉,哈哈笑的走近刘金定面前道: “风大嫂,你一路风尘仆仆,顶着日头挨晒的累了一个大上午,也得歇歇腿吃点喝点再上路,即算是见了风兄的面,他知道你老嫂子在我这儿吃过,心理总会觉着好过些,而我也好有个交待,是吧?” 刘金定冷哼道: “谁是你老嫂子?” 田寿道: “别气了,风家大嫂子,你看看这酱牛肉红彤彤的上面尽是黄澄澄的花纹,吃起来还脆嘭嘭的呢,你一尝就知道田老弟的话不差。” 刘金定鼻子一哼,还真的伸手把两块酱牛肉取这来,她把一块递给小穗儿,边道: “拿着吃吧,神前不拒上香人,这也是人家一番的孝敬,再说不吃白不吃。”老太婆说完,一把拉着小穗儿坐在一株树下面,两个人还真的细嚼慢咽起来…… 一旁,卓文君见田叔急的直搓手,却是一点辙也没有。 那田寿急了一阵,低声下气的对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刘金定道: “大嫂子,这牛肉还不赖吧?” 刘金定点点头,道: “差强人意。” 田寿又道: “大嫂子可要再来些?” 刘金定又轻松的道: “等这块啃完了再说。” 涎着老脸,田寿有些嗫嚅的道; “风家大嫂子,你能不能边吃边说呀?” 刘金定双目一挑,怒道: “说什么?” 田寿心中直在骂,可是面上却是傻哈哈的笑,道;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是有件事情,只明一说出来就会叫田家小弟我大吃一惊的事呀!” “叭”的一声,还有半块酱牛肉被刘金定摔在地上,她“唬”的一声站起身来,戟指田寿喝叫道; “我把你这个田寿头呀,竟是把风大奶奶当成了三岁孩子哄呀,怎么的,送点吃的原是有目的呀!老娘不吃了。” 小穗儿也跟着站起曳来,二人看来似要事去的样子。 田寿全身直哆嗦,一张老脸绷得紧。 卓文君忙上前施礼不迭,道: “前辈不必发怒,何不吃完再走。” 刘金定怒道: “不吃了,我们早些走。” 田寿双肩耸动,气的半天开口不得。 刘金定已往元宝山下走,卓文君便在这时又高声道: “前辈等等,有桩事情我得奉告前辈。” 刘金定一听,回头道: “有什么事情我只见到孩儿他师父就全知道了。” 卓文君道: “如果前辈定要走,在下也是无可奈何,但愿前辈你要多加小心,多多保重。” 刘金定突然一顿,回头道: “小伙子,听你的口气,好像他们在白虎镇上捅了什么难以补救的漏子了。” 卓文君道:, “就在下所知,如今白虎镇上有两个地方你去不得。” 刘金定挫着竹杖一抬,不知她是施的什么身法,“咻”的一声人已落在卓文君面前,她手中的竹杖已按在卓文君的肩头上。 卓文君但觉有一股力量,一股挥之不去沾肌入骨的绵力,使自己一时间难以动分毫,心中大是骇异。 早听得刘金定道: “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田寿大怒,骂道: “好啊!我把你这老妖婆,我侄儿卓文君可是对你仁至义尽,你不但不思回报,敢情还倚老卖老的挟技凌人。”他沉声对卓文君道:“她要问你什么,你偏不说,也叫这老妖婆急上一急。” 卓文君道: “田叔,风老对小侄不薄,有些事情我若不说,就显得我们欠缺度量了。” 田寿指着刘金定,道: “老太婆,你听听一个小辈是什么样的心胸,娘的皮,你惭愧不!” 刘金定并不理会田寿一旁嘲弄,她面色阴阴的对卓文君道: “快说。” 卓文君道: “就在下所知,白虎镇上的‘福来客店’与‘如意楼’两地方的人,全都要那小千儿的命。” 一旁的小穗儿急叫一声,道: “真的?” 刘金定骂道: “他们是什么东西,我那娃儿如今怎么了?” 卓文君笑道: “还好有惊无险,不过……” 刘金定竹棍已离开卓文君肩头,闻言又忙问: “不过什么?” 卓文君道: “不过这两个地方二位最好是少去,因为万一他们知道或认识二位与风老一家人,那就不妙了。” 刘金定冷笑道: “老婆子岂会把这帮牛鬼蛇神放在眼里,去,我们快去白虎镇上找你师父去。” 刘金定说走还真走的快,刹时已在十丈外。 田寿气的双拳握着挥空打,边骂道: “好个没良心的老妖婆,她比那老偷儿还他妈的不近人情呀!” 突然,刘金定一个大旋身,平地飞升三丈高,空中一个跟斗,望之宛如屋上飞燕,“扑噜”一声人已站在元宝山上的卓文君面前。 田寿以为刘金定要打架,一摆架子正要凑过去呢,却听得“梁上燕”刘金定道: “老娘没空同你田寿头打架。”边低声对卓文君道,“老婆子一生不做吃亏事,不过你刚才的一番话值得我把心中知道的告诉你。” 卓文君笑道, “多谢前辈。” 刘金定并未说出什么消息,她却在唠叨的道: “本来我这项消息少说也可以卖个千八百两银子的,你小子想么,田寿头只拿两块烂牛肉就想换取消息,真他娘的老天真!” 田寿一旁只咽气,却是不敢再开口,因为他实在怕万一自己再开罪这老贼婆,不定她真的会拍屁股走人呢。 卓文君忙旋礼,道: “是,是,老前辈说的是。” 刘金定这才慢慢吞吞的道: “我老婆子原本是要留在广义的,也许因为于柏天那个鬼东西不在,我老婆子也好帮蓝旗社一把的,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错过今天,我那个老鬼必会见面一顿大骂的,所以……” 田寿与一众清风台的人全都一惊,那田寿更是暴跳如雷的狂叫道: “老祖宗呀,这般大的事情你不说,尽他娘的在这儿闲扯谈,快说完究竟怎么一回事……” 刘金定却是一些也不急的道: “你田寿头这时候可明白我老婆子的话不差吧,就那么两块牛肉就想换我的大消息呀,娘的,门都没有。” 卓文君也开始急躁起来。 不料刘金定哈哈笑道: “看你们一个个猴急的样子,真道是天躁有雨,人躁有祸,小心祸从天降哟!” 田寿早已不耐,正要急的动手,早被卓文君一拦,道: “田叔何苦急躁,前辈既然回头,总是会把事情对我们说的,何妨等些时候。” 刘金定这才又道: “我老婆子虽然在你田寿头面前拿跷,可也是有分寸,不过火是吧?” 田寿只得点头,道: “是,是,是,你是没有把我老田憋死!” 轻声一笑,刘金定道: “田寿头,你们听清楚了,我老婆子的话只说一遍,可是不作重复的哟!” 卓文君还存得住气,田寿却已是脸色铁青,他知道刘金定是在整他,但也无可奈何! 半晌,刘金定才接道: “于柏天有一阵子不在蓝旗社了吧?” 没有人接她的话茬子,为的是要听她快把什么样的大消息说出来。 其实她的这句话也是白说,因为于柏天不在蓝旗社,清风台的人早就知道,“包头红巾”于柏天的不在蓝旗社,为的就是找他的大哥卓清风与侄儿卓文君。 刘金定见没人接腔,似是满意的又道: “于柏天不在,就显得有些群龙无首了。” 她见没人开口,轻声一笑,又道: “我老婆子是打从京里来的,要说可也真巧,就在我老婆子过了广义不到二十里处,有个三仙台。”她说着向田寿又道:“田寿头,三仙台你知道吧!” 田寿跺脚道: “知道,知道。” 呵呵一笑,刘金定似是对田寿的回答干脆十分满意,随即接道: “我同我那个丫头片子就是在那儿遇上大刀寨的人。” 田寿大惊,吼道: “怎么的,大刀寨扑问广义蓝旗社了?” 卓文君也大吃一惊,道: “怪不得我们未遇上蓝旗社的人来。” 刘金定道: “光景你们是在此等蓝旗社了?” 卓文君道: “大刀寨掳去了小儿,这事最先还是风老告知在下的,我们正要找人上大刀寨呢!” 刘金定道: “大刀寨足有两百人,他们把个蓝旗社的人全围在三仙台,如今算来也有大半天多了吧,好像我看到蓝旗社的人同大刀寨两下里已干过一仗了。” 卓文君一听,惊异的道: “难道大刀寨同如意楼的人……” 刘金定道; “可是那白不凡?” 卓文君道:’ “也是风老提及的。” 刘金定这才冷冷笑问田寿,道; “田寿头,你怎的不再咤唬了?” 田寿突的跳起脚来骂,道: “我把你这个臭狗屎老太婆,这般天大的事,你却他娘的拖拖拉拉谈了半天,你开心了,也吊足我老田的胃口了,可是你怎的不想想三仙台那面因为你的拖延又多死几多蓝旗社的弟兄,老混帐呀,这笔帐我们有得算的。” 刘金定冷然对卓文君道: “你看了,这年头只有二百五才愿当好人,算啦,说了半天反招来一顿臭骂,我走了!” 刘金定这次真的走的快,她实在不愿再听田寿的破口大骂,走的快就少听几句。 于是,卓文君道: “田叔,你老如何决定呢?” 田寿拍着脑袋来回蹀踱…… 便在他一阵琢磨中,道: “如果我们乘虚杀上大刀寨,蓝旗社那边我们就难以支援,其结果蓝旗社必吃大亏,而大刀寨不会倾巢而出,我们这几十个人不定攻得下大刀寨。” 卓文君道: “小侄也是这般想法。” 田寿又道: “北出六卢山,我们连夜急进,天不亮我们就会赶到三仙台,我们的人是少了些,但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未尝不能把大刀寨的攻势遏阻。” 卓文君点头道, “加上田叔一出现,蓝旗社必精神大振,也许力可扭转颓势的。” 田寿面色一紧,道: “元分旗的首领们本事也不错,我想大刀寨那三个杀手,也不见得恁般顺利的吃掉他们吧!” “就依田叔决定,我们立刻连夜赶往三仙台去。” 一旁有个汉子道: “田爷,刚才那婆子的话会是真的吗?她那种颠三倒四的说法,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田寿道: “这种事情出自她口,那绝对不会错,认识她已超过三十年,我最了解她了。” 卓文君立刻高声道: “清风台兄弟们,大家辛苦些,连夜扑向三仙台了。” 于是卓文君又与田寿二人骑马往北边驰去。 五十名壮汉,一个个扛着大刀紧紧的跟在后面。 三仙台—— 三仙台就在广义以南二十里处的山中,相传张果老骑驴在此会吕仙与曹国舅,三仙在此论棋艺而闻名。 现在—— 现在三仙台可热闹呢! 大刀寨的攻击广义镇蓝旗社,那也是如意楼白不凡在大刀寨几天来筹划的结果,原因为蓝旗社的六支分旗,绝不会袖手不管三尖山清风台的被毁,与其让他们横插一手,不如在攻击清风台之先,先把蓝旗社打垮。 在这之先,大刀寨的二当头“绝一刀”宫彪,轻骑偷袭清风台,果然顺利的掳来“虎爪”卓清风的孙儿小柱子,而掳来小柱子,也是在试探清风台的反应,如果卓清风仍在这世上,他绝不会不管自己的小孙子被人掳去而不出面,当然,如果蓝旗社魁首“包头红巾”于柏天或“混世头陀”田寿二人,如果得知清风台出事,必也会出面的。 现在! 大刀寨在等了十几天日数,见没任何动静或征兆,于是立刻按计划行事! 首先由大刀寨大当头“飞刀太岁”步如飞与“绝一刀”宫彪二人,各领一百名大刀寨兄弟扑向广义镇。 广义镇的蓝旗社六个分旗人马,在得到消息后匆匆应战,双方就在广义以南二十里处的三仙台兜个正着。 那蓝旗社的六个分旗首领,分别是: 蓝旗第一支的“八爪鹰”李敖。 蓝旗第二支的“铁头”白布衣。 蓝旗第三支的“生死胆”赵尔壮。 蓝旗第四支的“金刚拳”石如玉。 蓝旗第五支的“八步腾空”金风。 蓝旗第六支的“太极剑”于斗南。 原来,蓝旗社的人在他们的魁首“包头红巾”于柏天的临走时交待,各分旗应相互间多所联系,除了在广义镇方圆百里内加强戒备,更应该常派人去三尖山清风台,为的是清风台只有两个女人在支撑。 所以大刀寨的人马一入到广义地界,消息立刻传到广义的蓝旗社总社。 只因事起仓促,蓝旗社也只召集了两百人不到,立刻迎上前去。

第一次交锋是在拂晓时分,那是在三仙台以南三里地方,双方一场厮杀,蓝旗社被砍倒三十多人,而蓝旗社也只到了四位分旗首领。 就在一场厮杀过后,蓝旗第一支的“铁头”白布衣,立刻下令紧急撤退到三仙台,他们据险死守,立刻与大刀寨的人相峙在三仙台。 那三仙台原是三个小山头,山道呈弯曲的相互绕过这三个圆山头下面。 白布衣与李敖、石如玉、赵尔壮,四个人合领着一百五六十名旗下兄弟,分成两个方向,交叉着守在山道两边,不论大刀寨的人如何攻击,都得承受两方面压力。 一整天的僵持中,大刀寨曾试探性的攻击过,却被蓝旗社的人一顿乱石暴砸而退。 现在! 钩廉月又高挂在天上,便在这淡淡的月光中,白布衣目光冷冷的凝视着山坡下面那一堆堆的营火,为数似是比自己这方面人多上许多的大刀寨,正不知会在何时才发动另一次攻势。 于是,他想起魁首,如果于当家的在,大刀寨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来。 当然,还有五支与六支的人,他们住在广义镇北方,也不知去送信的人到了没有,希望他们能快马加鞭的赶来。 四个分旗的人,各由首领带着值夜,现在是二支值夜,余下的一三四三支的人全就地睡下来,大伙除了啃吃一些干粮外,要喝水就爬在山泉边喝了。 四十多名第二支旗下的兄弟,各自占着有利地形,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山下面的大刀寨人马,声音传来,大刀寨的营地上竟是歌声震天,歌声时而雷动,山谷回鸣,令人难以想像他们会是一群找人玩命的凶汉。 白布衣也想起蓝旗社的人总加起来足有七八百人,只因各旗分散,加上仓促迎敌,眼前却形成了敌众我寡局面,果是令人想像不到的事。 就在一块巨石上面,白布衣正自沉思呢,身后面“八爪鹰”李敖缓步过来,他先是望望远处山坡下面的一片营火,冷哼一声,道: “大刀寨攻击我蓝旗社究竟是为什么?龟孙子们似是倾巢而出,娘的总得有个借口吧!” 白布衣道: “李兄的意思是说这大刀寨师出无名了?” 李敖骂道: “他妈的,难道师出有名?” 白布衣搔着短粗胡茬子,一声苦笑,道: “什么叫做江湖?”他嘿嘿一声似是自我解嘲的又道:“江湖乃是牛鬼蛇神的组合,不幸你我就是生存在江湖的圈圈里面。” 李敖寒着面孔,道: “这个我懂。” 白布衣一笑,道: “那么大刀寨师出何须有名?” 李敖道: “虽人在江湖,可也不着兴随意乱杀。”他一顿又道:”我蓝旗社在二当家时期,人马足以大这大刀寨一倍,我们就没有想到吞并他人吧!” 一声苦笑,白布衣道: “我们的思想却不能左右别人与我们一致,做法上更不能左右他人,如果硬是要问大刀寨发兵的目的,大概也只有他们以为的江湖例律,尔虞我诈与弱肉强食吧。” “咯崩”咬着牙,李敖恶狠狠的道: “娘的,大刀寨什么东西,他们觑空捣隙的偷袭我们蓝旗社,以为于头儿两年未在,就目中无人的想来并吞我们了,且等我们把弟兄们招集齐,非杀他娘个落花流水,奶奶的,老子就不姓李。” 白布衣搔头,道: “李兄的想法不差,只是我们在毫无准备下迎战,一时三刻怕难以把弟兄们集结起来,即算是北面的紫黑两分旗的弟兄,怕也得明日过午才赶得到呢!” 望望天色,李敖道: “白兄该歇着了,由我来接替。” 白布衣道: “真快,已经三更天了,霜寒冷人身,人寒冷人心。”边沉声对一旁兄弟伙,道:“蓝旗的兄弟们换班了。” 突然间,李敖指着山下面道: “白兄你快看。” 白布衣正要找地方歇着呢,闻言急步走去,只见山下一片漆黑,那些营火早已不见。 白布衣稍作思忖,缓缓道: “也许他们全歇着了,也许他们在制造阴谋。” 李敖双手觑空挥舞着怒骂道: “奶奶的老皮,叫他们来吧,我李敖若不找他个十几二十个垫底儿的,李大爷就算是——” 李敖的话尚未完呢,突然听得三仙台三面人声喧叫,声声扣人心弦。 蓝旗社的人马才刚刚歇下不久,闻得杀声,一个个忙着抄家伙就上自己岗位准备厮杀。 三仙台的东西面已有人影出现,正面的更是直往山坡上杀来。 白布衣同李敖一打手势,二人分率各旗兄弟往山道上冲过去,不料蓝红两分旗的人分头迎上去时候,却又突然消失敌人踪影。 白布衣自“包头红布”于柏天离去后,蓝旗社的事务即由他暂代,魄力上是欠缺了些,但却也是个稳重人物,如今他与红旗首领“八爪鹰”李敖分途迎上,敌人却不战而失去踪影,他在一阵思忖后,立刻通知“生死胆”赵尔壮与“金刚拳”石如玉二人。 四个分旗首领稍作商议,立刻决定把所有的人马分成两拨,一拨歇息,另一拨把守要道,除非大队敌人攻上,否则不加理会。 原来白布衣思之再三,已知这是敌人的骚扰行动,志在制造惊慌,令蓝旗社的人紧张一夜,只等人困马乏之际,大刀寨才大举攻击呢。 果然,一个时辰未到,又闻三面喊杀之声,灰暗中人影幢幢似向山上扑来。 这时蓝旗社兄弟们各自占住防守位置,没有一人再加理会山下扑近敌人。 不过大刀寨的人这一夜连着三次试探性骚扰之后,蓝旗社弟兄们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每个人也都眯了一阵,多少也恢复了些疲累。 白布衣只是打了个盹,他忧心于天明以后,因为自己方面的黑紫两分旗人马,中午以前只怕难以赶到,那么自己这方面能不能撑过四个时辰之久,就很难说了。 有一片薄薄云层罩住东西山头,但却罩不住东升的太阳,成串的彩霞便穿过云层射向大地,而大地却是沉寂的,尤其是三仙台四周,更是沉寂的怕人。 就在这时候,山坡下,一个身材结棍,面色褚赤的虬髯大汉,独自一人大踏步走到三仙台下面的一棵榆树下,这人披着一件大风衣,红嘟嘟的大红衣,左右手分把大风衣掀开来而露出牛皮宽带上插的十二把森森寒光的半尺长尖刀,另外他那双腿上也各插了四把刀,壮至威猛的站在树下仰头往三仙台上看! 巨石上面,白布衣看的清楚,冷冷一喝,道: “‘飞刀太岁’”步如飞。” 一旁的李敖“呸”的一声,道: “他奶奶的,大刀寨的大当头。” 突的一声大喝,步如飞撕破喉咙般的道; “蓝旗社如今是哪个在当家?” 步如飞的声音刚落,白布衣斜身挺胸大石上一站,道; “步如飞,你咤唬个鸟,谁人不知蓝旗社当家的是‘包头红巾’于柏天于爷!” 忽然仰天打个哈哈,步如飞戟指五丈高处大石上的白布衣,喝道; “谁不知道于柏天那个老狗已死,他可是为了个义子而追他的结义金兰大哥卓清风去的。”他一声断喝又道“步大爷这是在问你们,蓝旗社如今是由谁当家主事,难道:“你们是六分旗各自为政不成!” 白布衣撩起长衫下摆,冷然喝道: “姓步的,别人家务事,你他娘的插的什么嘴,别忘了这儿不是大刀寨。” 仰起面,双目厉睁中,步如飞枭笑道: “大石上站了四个蓝旗社会旗首领,却只有你白布衣一人对话,这已经说明了你白布衣隐隐然成了蓝旗社的魁首,步如飞在此先向你老兄敬贺了。” 白布衣冷冷一哼,道: “姓步的,你少他妈的打哈哈,说吧,说出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嘿然一声,步如飞道: “你的这种口气,越发的证明你已是蓝旗社魁首,这样一来,我就找对人了。” 白布衣怒道: “大刀寨远从百里外兴兵来犯蓝旗社,总得有目的吧,姓步的,你就直说吧。” 步如飞踏前一步,仰头一笑,道: “你能接掌蓝旗社,必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之士,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会知道我们的来意吧!” 白布衣冷然一哼,道: “干脆,你就别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吧!” 步如飞大声道: “你真的不懂?” 白布衣怒骂道: “混帐东西,谁同你在打哑谜。” 厉叱一声,步如飞道: “奶奶的,兵临城下你竟还恁情放肆!” 白布衣一旁的李敖早难耐怒火的骂道; “去你娘的六舅头,别他娘的在大爷们面前张牙舞爪,老子们不吃你这一套!” 双肩耸动,须发戟张,但却在他的厉目上仰中,深吸一口气,道: “王八蛋们听清楚了,大刀寨兴兵目的,为的是一统江湖,出兵之日常寨主已有钧令,蓝旗社的人马如弃械投降,大刀寨立刻颁布赦令,且大加封赏,否则,即予灭绝,一个不留!” 大石上面白布衣嘿然冷笑,道: “放你娘的屁,昨日一场厮杀,未闻你这狗东西一番说词,再说你们大刀寨算你奶的什么东西,姓常的以为玩着一把杀刀就妄想一统江湖,别他娘的笑掉大爷们的大牙了,哈——” 白布衣二声笑,引来的不只是李敖三人陪笑,连三仙台上面的蓝旗社所有一百多名兄弟们也全跟着笑—— 榆树前面,步如飞狂吼,道: “我把你们这些该死的狗才,一旦等到老子们冲杀上去,必将令你们血溅五步。” 李敖大骂,道: “姓步的狂徒,这血溅五步四方吓下倒蓝旗社兄弟们,便在这三仙台前,两军阵上,总会杀他妈个结果出来的。” “飞刀太岁”步如飞一声儿枭笑,道: “别他妈吹大气放响屁了,眼前光景十分清楚,别说是我们以二对一,而是一对一的杀,蓝旗社又岂是我大刀寨对手,现在你等既不识时务,当然也就难称俊杰,继之而来的便是兵刃相向,本人以大刀寨大当头之威,再给你们半个时辰,只待日头出山头一根扁担高,再不投降,还要强行负偶顽抗,我大刀寨必一举杀上三仙台,宰你们个尸横荒山,光景就看你们了!” “飞刀太岁”步如飞说完回头扬长而去,他根本不再理会巨岩上李敖几人大骂。 白布衣对李敖道: “别骂了,倒是眼前情况我们犹待商量一番!” 李敖咬牙跺脚,道: “还商量什么,大伙戮力拼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得赚,如此而已!” 这时,“金刚拳”石如玉摇指远处道: “你们细看,大刀寨的王八蛋们分成四拨在集中呢!” “生死胆”赵尔壮双眉一紧,道: “这四拨人马加起来也不这百多人嘛!” 白布衣一听,立刻手搭凉栅礁过去,不由得骂道: “他娘的老皮,步如飞真不是东西,他来到阵前那么的一阵噜嗦,却原来有目的的。” 李敖三人忙道: “白兄看到什么不对来着?” 白布衣环视四周,道: “步如飞一定把近百名大刀寨的人调往他处了。” 赵尔壮道: “有两种可能,其一就是跋荒岭而抄我们后路,另一可能则是埋伏在附近,只等双方接上劲即上刀,那批人突然杀出,不但形成包围,尚且使我难以有所退路,这就是歼灭战!” 李敖早冷笑道: “我红旗弟兄们往第一线冲,奶奶的竖横也不过豁命一搏,管他娘的千军万马。” 白布衣仰望天空,道: “如今指望着紫旗黑旗两方人马能提早赶到就算老天之助了。” 李敖咬咬牙道; “且把老命交由上天,今日就同这批王八蛋赌一赌彼此的造化吧!”说完正待离去,白布衣忙叫住道: “李兄慢走。” 李敖道: “我要把红旗兄弟们带到入山口上,白兄尽管放心,只要红旗尚有一人在喘气,绝不会放过一个大刀寨的龟孙子进入三仙台来!”也不待白布衣再说什么,当即跃下大石高声道:”红旗下的兄弟们,跟我来!” 于是,就见四十多个满面悲愤的红腰带壮汉,一个个扛着钢刀跟在李敖身后走去。 山口处原是绿旗兄弟在守着,这时见红旗首领李敖率领兄弟们走来,立刻退守在第一弯道处。 白布衣见李敖如此,只得商量大家多备石块,互相支援,如果敌人攻上,先飨以石头,能不出战就守在山上,万一敌人冲上来,再挥刀杀去。 半个时辰便在双方静止中显出窒人的沉闷! 半个时辰何其短暂。 东山头上的日头宛如大火盆般搁在山头上时候,三仙台上的蓝旗社弟兄们哑着嘴巴抄目望向山下面,每个人的面上充满了忿怒,犹似烈火欲喷的双目怒视着山下的大刀寨一众,光景是你不来我不宰,你若上来就拼命了。 东山头上的日头可不会在山头上停,一下子就移向天空有扁担远。 山坡下面,步如飞夜枭般一声吼叫: “大刀寨的儿郎们,给我杀!” 活脱像冲出一窝灰蚂蚁般,一个个嗷嗷叫着往三仙台这边冲杀过来。 守在山口的李敖,目眦欲裂,牙齿“咯咯”响中道: “来吧,娘的老皮,快些来吧,老子准叫你们来得去不得!” 双方距离已近十丈——九丈——八丈—— 李敖便在这时高声如雷般叫道: “砸死这群王八蛋!” 喝叫声中,四十多名第一支兄弟们早就地拾起石块,一个接一个的砸向第一波冲上来的大刀寨人堆中。 这是居高临下,又是早有准备,一次就是四十多枚石头掷下,下面人只见石如雨下,躲之不及,当场被砸死砸伤十多名。 然而,大刀寨的人也是十分凶悍,便在“飞刀太岁,”步如飞的亲率十二名大刀寨高手跃腾飞旋中,快不可言的早冲上坡口处。 李敖狂叫着一握手中钩剑迎上,口中骂道: “老子活劈死你们这群狗操的!” 这第一拨冲上来的也只不过二十几个,快一半被砸死砸伤在山坡下。 这时不等第一支兄弟带刀迎战,“生死胆”赵尔壮已大叫道: “黄旗兄弟们,杀!” 便在他的喝叫声中,立见山弯处又迎上四十几名第四支兄弟,刹时已把第一拨的大刀寨二十几名围在中间砍杀起来,那李敖早迎着步如飞,甫一接触,二人已不要命的狠杀成一团。 十二名大刀寨壮汉只一冲上山坡,在重重包围中,仍然合力往那些隐藏在大石后面抛石的第一支兄弟斩去! 于是,大刀寨的第二拨人马又狂风扫落叶般的卷上三仙台的人口处。 只见这些人成了反包围的又把黄带四十多名兄弟夹在中间。 “生死胆”赵尔壮大叫一声,道: “杀!” 便在他的狂叫中,一只乌黑重约四十八斤的铁胆,挟着一股震天撼地威势,狂砸而上。 半空中便听得“噗噗”声连响不断中,早砸翻三四名攻近身来的大刀寨人物。 赵尔壮一路杀出血路,全身已溅满鲜血,而迎面正遇上李敖与大刀寨大当头“飞刀太岁”步如飞拼杀。 只见李敖肩头上已插了一把飞刀,血已染湿左肩头,只是李敖连眉头也未皱一下,双手钩剑施得如飞花雪影般整个人已半隐于“咻”声不绝的刃芒之中。 再看那步如飞,却是神态冷酷,干瘦的面孔厉烈中含着不屑于的傲气,双手各握着一把晶莹透寒的短把飞刀,闪跃在李敖那双钩剑之中,犹自冷笑连连。 赵尔壮奋起手中铁胆怒骂一声,道: “步老狗,你赵大爷来了!” 霹雳般的大喝一声,李敖吼道: “撂倒姓步的王八蛋,大刀寨就群龙无首了。” 便在李敖的叫声中,赵尔壮一抡铁胆,身形贴地暴转中四十八斤重铁胆横扫而上。 三人呈品字形互为扑击中,步如飞尖声长鸣如猿,“呼”的一声腾空而起,半空中斗然双手下挥,一股劲风挟着刃芒两束,分袭向李敖与赵尔壮二人。 李敖便在这时大叫道: “赵兄小心!”同时双钩剑交叉挥劈如电,拼命把飞来飞刀击落,他人已闪出两丈外! 赵尔壮身子似缩地三尺,便在铁胆抡空中,身形暴旋,等到李敖话声落,突然“叭”的一声,一把飞刀正打在他那支铁胆上弹起三丈高。 李赵二人同时躲过步如飞的飞刀,而步如飞的身子又落在地上,然而令李赵二人惊骇的却是步如飞双脚刚一触地,立见两把飞刀又自出手。 太快了,想不到步如飞在空中打出两把飞刀之后,竟然在闪跃中早又握了两把飞刀在手。 这时二人刚跃身往步如飞分途扑去,再要闪避,已不可能,那李敖怒骂一声,突然上身侧滚;“噗”的一声飞刀正插入右胸,有一股难以承受的逆气而令李敖的右手钩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生死胆”赵尔壮右手高举铁胆,人在空中,见飞刀流星般飞击而来,左手疾伸拍去,却是慢了一步,便听得一声脆响,步如飞的飞刀正插入赵尔壮的面颊上,若不是他适时的回手抓住,那把飞刀可能就会自另面穿透。 赵尔壮一口口把流入口中血吸入嘴中,他双目泛红带血,咬紧牙关闷声不哼的和身扑上,迎着步如飞就是一轮打出三十七胆,兀自和身直攻不退! 李敖在侧翻闪跃中,更不管肩头右上胸两处刀伤,借奋力抽出两把飞刀,左手紧握钩剑,重又扑杀而上,光景还真是要拼至最后一口气了。 另一面,白布衣率领蓝旗兄弟四十余人早冲至三仙台入口处与大刀寨第三拨扑来的人干上了。 “铁头”白布衣一把大宽刀一上来便暴洒刃芒如虹的连斩四个大刀寨仁兄。 那蓝旗弟兄们更是一上来边杀边吼叫不停,有几个被斩断手腿的壮汉,尚且抛去手中家伙,拼命的抱住敌人不松手,张口狂咬不休,直到一颗头颅被刀柄砸得血肉模糊如同半个烂西瓜! 有几个如此壮烈的蓝旗兄弟就是在这种环抱中给予白布衣制造出绝佳机会,大宽刀猝闪如电,被抱的仁兄却人头先已落地。 于是,那翻滚在地上的蓝旗兄弟们边骂道: “白爷,杀光这群王八蛋呀!” 白布衣刀挥如电中,引吭高声,声震山岳,道,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兄弟们!你们的血是不会白流的,杀!” 杀声中,他挥动大宽刀宛如疯魔附身般尽往人多地方冲杀过去,“砰噗”之声不断中,一溜溜腥膻鲜血涌涌的喷洒不断,三仙台上刹时形成一片怖栗光景,望之令人怵目惊心不已! 又是一片喊杀声,望去只见第四拨大刀寨壮汉举刀冲杀上来。 正在这时,做为支援的绿旗兄弟们便在“金刚拳”石如玉的大手一挥中,迎杀而上。 论声势,大刀寨人多势众,但气势上蓝旗社人人抱定必死决心,以破釜沉舟之心应战,正应了一人拼命十人难当的话,现在! 现在大刀寨的凶焰似是被蓝旗社的这股子悍不畏死决心冲低不少,然而步如飞却心中十分笃定,因为—— 便在这混杀拼命中,白布衣突然想起来,昨日曾经交手中,明明看到大刀寨二当头“绝一刀”宫彪的,怎的如今大刀寨中却少了这个杀人狂的屠夫?是埋伏在附近?还是他领着另一批大刀寨人绕—— 白布衣这时灵台一亮,当即高声大叫: “绿旗兄弟们,快把你们的人拉到三仙台北面,小心王八蛋们抄后路啊!” 不料石如玉早厉叫道: “白首领别多虑了,今日次家决心豁上命干了,即算他娘的真有敌人从后面抄过来,也没什么好顾虑了。” 这时—— 与步如飞浴血拼战的李敖与赵尔壮二人,更见厉烈骇人,步如飞便是在李敖的死缠拼杀中,左肩着实埃了赵尔壮一铁胆,肩骨显然已裂,一条左臂已难动分毫。 李敖却狂笑道: “赵兄呀,真是可惜,怎没打中这狗操的脑袋上!” 赵尔壮嘿然一声,道: “老子下一招就不会再有差池了。” 步如飞一声冷笑,腾空一个横闪中,挥手又是一把飞刀向欲扑近身的李敖射去。 那李敖不闪不避,和身直追而上,仅有的一支钩剑,“咻”的一声直扫过去。 两声“啊”,听起来如同一声! 只见李敖面上插中一把飞刀,颤抖的刀身却在李敖的甩头中落在地上。 那步如飞却被李敖的钩剑横扫在大腿上,带起一块皮肉连着一片破裤子。 步如飞落地一个踉跄,旋即右手一连打出三把飞刀逼退正欲冲杀而来的“铁胆”赵尔壮。那李敖面上中的一刀,似是令他七荤八素之感,打横一跤跌在地上,兀自盲目挥钩剑,口中厉叫着“杀”! 双方正自拼杀得忘我呢,突然间,从三仙台后面,“绝一刀”宫彪如同疯虎下山般率领着近百名大刀寨儿郎冲杀过来。 那宫彪狂叫声如同当阳桥前大喝的张飞,他挥舞着一长一短两把钢刀,一马当先的扑来。 步如飞一见,忽的仰天狂笑,道: “成功了,成功了,这三仙台果然是我们埋葬蓝旗社的地方。” 白布衣见自山后又杀来宫彪这帮人,知道蓝旗社这次真的要吃大亏,蓝旗社当然绝不止目前的两百来人,如果自己方面有备,即算紫旗与黑旗两方面人没有赶来,蓝旗社这四支分旗也能召集个近五百人。 如今,蓝旗社吃亏在事出突然,这种情况却又是从来也想不到的事。 现在—— 宫彪一杀入战团,犹似狼入羊群,半空中已见人头飞落连连,有几个头已上天,双手钢刀还猛然斩出,显然是死不甘心样子! 李敖一见,似是力不从心的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赵尔壮已血染大片衣衫,兀自举着铁胆与步如飞战在一起,这时见宫彪冲杀上来,蓝旗社兄弟已被他砍死十几名,遂高声道: “白兄石兄,你二位快拦住姓宫的王八蛋,别他妈的让他尽在捡拾便宜。” 根本不用赵尔壮交待,白布衣与石如玉二人已不约而同的自人头上面飞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正拦住宫彪去路,三人照面,分外眼红,白布衣破口大骂,道: “姓宫的狗东西,你果真领了一批人抄爷们的后路。” “绝一刀”宫彪狂笑道: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予你们蓝旗社以歼灭呀!” 石如玉冷厉的叱道: “什么东西,竟然口出狂言。” 这时候宫彪带的近百名大刀寨人已全部冲上三仙台来,这是一批生力军,对大刀寨的士气,果真起了一定的作用,于是蓝旗社的兄弟们更陷入苦战,不少人已残肢丢肉中仍然挥动着钢刀喊杀,直到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 宫彪被白布衣与石如玉二人拼命缠住,眨眼之间双方已杀了近五十合。 那宫彪越杀越勇,长短钢刀运用如飞,以一敌二非但凌厉悍猛,而且还会遥向步如飞报告他的军情—— “大当头,可不是宫彪有意到的晚,而是兄弟们地形摸他娘的错了,平白冤枉的多走六七里,等到绕过三仙台,才知道果真多翻了一座山,真他妈的混蛋!” 步如飞气喘如牛,“生死胆”赵尔壮也是脚步不稳,但二人还是彼此不相让的拼杀着,步如飞腿上还有四把飞刀,但他已无法低头去拔了,这时闻言,高声道: “二当头,快快施把劲,早早把这群早该死的王八蛋解决掉,别忘了我们-一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宫彪突的大喝一声: “去你娘的!” 骂声中,石如玉突的凄厉一声大叫,只见广天血雨,石如玉的一条握刀右臂,连在闪飞到空中的刀把上,再看石如玉,他却在右小臂被宫彪一刀斩断中,左拳却快不可言的一掌捣在宫彪的脸上。 原来石如玉原是想一刀扫过宫彪右手长刀,然后暴出左拳向宫彪暗袭,因为他的“金刚拳”上功夫,蓝旗社人人皆知。 然而,他却忽略了这种急进求胜之法,却难以在宫彪面前得逞,那宫彪人称“绝一刀”,刀艺上既快又狠,便在石如玉的横刀一挡中,宫彪的左手短刀快如极光一现的疾斩上石如玉的握刀右臂。 于是石如玉大叫一声,那捣出的左拳已力道大减。 不过虽然如此,宫彪在挨了一拳后,鼻血立刻流出如泉,血自他的大胡子上流向胸前,宫彪却连看也不看的挥刀直逼白布衣! 三仙台的杀声仍然此起彼落! 杀声已分不出是哪方面在叫! 连血与断肢也分不出是哪方面人的。 突然间,三仙台的南面山道间,又见一彪人马冲来,这彪人来的可真突然。 白布衣见是自三仙台南面又杀来一彪人马,心中这才黯然一叹: “这次真的完了?” 另一面,步如飞与宫彪也是一怔,那宫彪丢开白布衣一个云里纵,他已登上山头,旋眼望去,自语道: “我操,是不是如意楼的人?” 白布衣却并不追赶宫彪,他利用这机会,一连又劈死劈伤七八名大刀寨的人。 那宫彪回目一见,暴吼一声重又飞身扑过来,边骂道: “白布衣,我操你老娘,今日你死定了。” 不料白布衣见宫彪又杀回来,立时把大宽刀舞了个风雨不透,一时间宫彪只气得哇哇大叫。 当先冲上三仙台的是两匹骑马的。 不错,来的正是那“混世头陀”田寿与“清衫秀士”卓文君。 原来卓文君率领的五十名清风台弟兄,原是要扑向大刀寨的,却因半道上经那“偷魂老祖”风啸山的老婆“梁上燕”刘金定的一说,才知道蓝旗社在三仙台附近同大刀寨人干上了。 于是他们决心先支援蓝旗社,这才连夜赶来。 只是在五更未到的时候,卓文君命大家先稍做歇息,总不能跑了一夜还有力气上阵冲杀。 他们这些人就在距离三仙台尚有七里地处,小睡一番,且又啃吃一顿干粮。 但他们再也想不到三仙台上如今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 那骑在马上的田寿与卓文君二人,便在田寿的一声雷叫中,双双拍马急冲而来,五十名清风台的兄弟们,则衔尾狂喊着举刀杀来! 马还未冲上三仙台,那田寿已腾身离鞍而起,半空中他连连翻了五个空心跟斗人已落在一堆迎面向他杀来的大刀寨人中。 只见他枭笑如鹰,披发撄冠,双掌快如闪电中,便听得一阵裂骨断肋声,刹时被他打倒七八人! 田寿志不在这些仔子,只见又是一个腾空中,他竟斜身落在宫彪面前。 宫彪见是个头陀,赤着双手,立刻想起这人必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混世头陀”田寿: 一旁已杀得快要岔气的白布衣见是田寿来了,不由得进出两眶热泪,道: “田爷!”声音已哑,热泪在流,他竟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田寿冷冷的望了宫彪一眼,沉声道: “我操,你敢情就是那大刀寨的杀人狂宫彪是吧?” 宫彪双方一抡,道: “老子叫宫彪!” 田寿冷厉又道: “常玉春呢?” 宫彪骂道: “你奶奶的,常寨主的大名也是你这披发头陀叫的。” 田寿破口大骂道: “我去你娘的那棵葱,常玉春是什么东西,挂在田大爷裆里,田大爷还觉着累赘呢!” 这时候卓文君已紧接着扑到三仙台上,他把两支细钢丝编的虎爪早套在双手连着小臂,身形晃掠中,早听得几声凄厉惨叫,望之,只见这些叫的人面目全非,胸膛且被卓文群的虎爪撕破开来,死状之惨,怵目惊心! 不旋踵间,五十名清风台弟兄,龙卷风似的扭成一股的旋杀上来! 于是,那原本占尽优势,胜利成果即将呈现在眼前的大刀寨,立刻又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援军将气焰压低下去! 那宫彪便在这时,手中长短刀交互连挥中,直欺而上,他那上旋下刺的双刀,激发出流光成片,波波声中,端的不可忽视! 不料田寿却冷冷一哼,骂道: “什么东西!” 骂声中,只见田寿一摆双肩,狂涛中如飞鱼般一头冲进宫彪那团刀影中,他那双干瘦奇大的巨灵掌,便在宫彪的长短刀身之上扑来扑去。 但宫彪心中却在骇然,因为他挥出的每一刀,犹似在一团棉絮上搅和般难以得心应手的施出力道来。 田寿却是双掌飞舞中渐渐的越打越快…… 掌上已是啸风斗起! 斗起的劲风似有着一股黑气在游落飘忽! 是的,这便是“混世头陀”田寿的绝活——七煞黑风掌。 现在来了比之第五六支旗队还高上几倍的生力军,白布衣早高声大叫道: “蓝旗社的兄弟们,眼下正是血债血还,以牙还牙的时辰到了,三尖山清风台的哥儿们在田老前辈率领下赶来了,大家奋起精神杀呀!” 白布衣的声音十分清晰,便在他的叫声中,蓝旗社的弟兄们齐声大叫: “杀!” 只是白布衣在心中也是一寒,因为和声响应大叫的,顶多只不过几十人而已! “飞刀太岁”步如飞正与“生死胆”赵尔壮拼杀呢,突然见那卓文君一路杀来,不由得狂叫一声,抛去赵尔壮,迎上卓文君。 步如飞振起一臂,怒掷一刀而去,早被卓文君以虎爪打落,冷冷一笑,卓文君道: “今日兜上,姓步的你还想逃?” 突然间,就听得附近宫彪狂叫一声,众人望去,只见那宫彪“哇哇”吐出几口鲜血,右手钢刀已落在地上。 田寿已冷然站在他对面嘿嘿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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