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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黑黑,情感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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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寂静,皎洁的月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在监舍里来回晃动。幻发出几份朦胧婆娑的倒影,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特别能勾起人臆想绵绵的思绪,把握不住但又似乎呼之欲出,有点让人心烦意乱的感觉。
  家中的亲人已有二十多天没有来我这里了,现在我这里信息一点也不畅通,我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熬过这些天的。
  下午,蒋律师来提审了,就有关细节向我询问了一番,并告诉我下个月五日开庭,叫我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把问题要说清楚,在法庭上不要乱讲,作好陈述的辩解。看到他提问后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无可奈何的状态,我的心寒透了。一丝彻骨的寒冷从我的后背袅袅冒出。他说,开庭已经通知了家里的人,他们说好准备来看我。我听后既高兴又忧愁;高兴的是在度过的思念中终于可以借此机会见上亲人一面,忧愁的是他们能不能接受严酷的现实,是否承受得了受审之后的那种十分残酷的宣判结果,另外,来的是些什么人,我一时不得而知。
  人真的被关痴了,与蒋律师接触了那么多久了,我竞连要求证人要全部到庭的都没有提,另外听律师说只要雪儿亲口承认自己愿意,就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唉!怎么会可能呢?我深深陷入困境。
  我现在是虎落平阳了。凭我现在这副劲头,我能在法庭上能陈述和辩解得出什么名堂来!我到现在也无法相信,雪儿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还是我心中那个纯洁如美玉般的人儿吗?还是那个有才华、有个性、有点像假小子一样的女孩吗?一种别样的气质让人频频回首。爱情到底是琼浆还是毒药,为什么所到之处会寸草不生?为什么对于爱情,我奉献的越多得到就越少,难道我跟雪儿的感情不真切吗?为什么我用真真切切换来的感情却换来的是水火不容?我为什么不能享受被人爱的温暖呢?这是以为婚姻带给我的憧憬和伤害是并驾齐驱。在我看来,婚姻何止是爱情的坟墓,简直就是人类的坟墓。此刻,我觉得雪儿就是一个罂粟的女子,让人着迷。一个不折不扣的妖精,我为她饮下那杯风情醇香的毒药,我为她穿肠而死,也在所不惜。
  我屈指算了算,开庭在即。与蒋律师谈过之后,我试图把全部发案过程详细纪录下来,还心想写几句话给审判官,但是写出来的句子诘屈聱牙,读之令人头疼。也许写什么都没有用处了,真是可悲,亏我还是文学出身的高材生呢?这生死关头不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也不是抗灾抢险的搏斗中,而是在森严冷漠的监狱里。
  其实,我在服刑之前,可以说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阳刚气息十足,如今变成这般模样,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那份羞愧压抑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我也清楚地知道雪儿家里的人告得很凶,也难怪人家把自己的女儿养育那么大,却被我却白白地糟蹋了,我想没有人比他们更令人伤心了,仇深似海,我不祈求他家人原谅我。可是,案发的过程在我的脑海映过……
  那天是我的生日,我觉得这是天赐良缘的好机会,我心花怒放。我到台里给领导撒了慌,说自己家里有急事情。我在楼里的药房买了一些药,偷偷装在自己的口袋,我就心急火燎地找旅馆。我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与不安,频频地向门口望去,即使宾馆内舒适的沙发也无法让我平静地安顿下来。
  蹬……蹬……那一串串清脆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走来了一位女子,一身雪白无暇的肌肤和动人的身材足以让我挤入清秀佳人的行列,尤其是那一双闪着睿智光芒的眼睛更是为她增加了不少的分数。几杯酒下肚,只见雪儿很温顺地投怀送抱,雪儿的一头柔顺的秀发自然搭在我的双肩上,看着她在幽暗灯光下闪动着的大眼睛,她的脸上依然藏不住的轻蔑和倔强,我从心里涌动上一股悸动,此刻,房间内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交错吐纳的呼吸声,短促而仓惶,急切而热烈,再无别无其它的声音。雪儿挣扎一会,终于臣服在我对她炽热的感情下,我静静地感觉这渴望已久的拥抱,这深吻蕴含了浓浓的思念与渴慕,还有强烈压抑的满足,这是情投意合的一吻,雪儿生涩地随着我的运动回应着,终于确定这个女人的确主宰自己的心跳频率与爱情。即使来自不同两个世界的人,感觉对了,频率对了,在爱情里,仍有相互吸引的可能,解开两人之间的层层屏障,只感觉心底瞬间卷起无法言喻的爱情,还有肉体一阵阵涌起狂涛骇浪。我就这样度过那种销魂的时刻。我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雪儿。一个前景无限风光的未来。而我,却在一片狼藉之后,忍不住一阵心慌,让我猝不及防,我的内心依然是温情和不舍。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事后开始后悔。后来,雪儿醒过来大惊失色,本能地一把推开了我,猛地站起来。灰暗的灯光下,雪儿怒目圆睁,眼睛近乎喷火,蔑视着我。一向雷厉风行的她。憋了很久的怒火如火山似的终于爆发了。气得浑身发抖,气冲冲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流氓!疯子!”我的心里顿时像爬满千万只蚂蚁,吞噬着身心最脆弱的地方。
  我有些不知所措,但事已至此,我只好硬着头皮,痛苦流涕地对她说:“我是喜欢你,我是真心爱你,才这么做的……”
  “你还狡辩,谁知道你的脑子里想什么歪门邪道的事,你简直不可救药了,你……你……”雪儿心里的仇恨像是疯长的野草折磨着她,她把声音提高八度。我有些震感,怀揣着最后的希望,上前握住雪儿那只微微发颤的手:“我怕失去你,才不由得……”
  无论我怎么向她解释,雪儿却充耳不闻,她好似向火上浇了一盆油,顺手操起椅子朝我劈头盖脑地扔过来。我躲过了椅子,我厉声吼道:“来吧!你就朝我的头上砸吧!砸死我算了,我都活腻了!”
  近乎发疯的雪儿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挥舞着椅子直冲过来,霎时的仇恨迅速凝聚成满腔怒火,热血一个劲地往上涌,就在椅子劈下之际。我头上的血直往外冒,我用手抱住头,脑子嗡嗡里响成一片。可能是当时我的头流血把雪儿吓懵了,惊骇得她半天不骂人了,许久我才听见她跑出去的脚步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一个静静地坐在床上,两眼茫然环顾着这间曾经给自己带来无比快乐的爱情旅馆,无奈地叹息着,好端端的一对恋人,从此各奔天涯。
  
  朦胧中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有点微驼的年轻人慢慢地站起来,带着脚镣一步一挪地迈向监门。宋拖着脚镣又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他虚弱的靠在门边上,用一种无助的目光看着大家,监舍的每一个人都走上前和他紧紧地握了握手,当我触摸着他的手时,感觉他的手凉丝丝,没有一点温度。我看见他那脸色刹那间变得一片惨白,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我极力用手握紧他的手想给他说点什么,可是心中好像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表达,泪水禁不住流下。三监中的宋有生今日开庭,他是死刑,被起诉的是故意杀人罪。案情大概是他疯狂驾驶一辆载用木料的大货车企图冲关偷税,将一名拦在路中央执行检查任务的人员活活地碾死,他的案子曾经轰动了全国,他成了风靡一时的人物。与死刑零距接触的日子,让我真切的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彻底地消磨了我那放荡不羁的性格和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
  八点多钟就去了。宋有生去了之后,看守所的干警们一个多小时没有走动,也没有向各监发报纸(后来我才明白他们在开会商量,重刑犯死刑转二监的事)。不一会,就有进进出出搬被子转监的囚犯,把三监宋的被子和日常生活用品转到二监去了。这是我很快联想自己的事情了。如果雪儿明天在法庭上说是她自愿的,那么我就可以回家,可是……这一刻,我才明白上床只是一个动作,像吃饭喝水一样,没有丝毫的特殊意味。和雪儿上床,只是那一刻需要雪儿的体温,暖一暖心底风云实地的情感饥荒,或者干脆只是吃饱饭后的消化运动,而雪儿只不过是一具被临时征用的感情载体,没有任何延伸的寓意。所以倘若自己还搞不懂自己是否爱那个人,就不要轻易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而稀里糊涂上了别人的床,肌肤相亲说到底不是喝凉水,弄不好结局就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受伤,所以,爱人还是先要选对属于自己的那个人,我是选错了人呐!
  尽管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真的面临这残酷一刻,不免有些心惊肉跳。因此,我万分不安,整天整天都处在心慌意乱之中。宋是昨日开庭,我漫长的第二天来临了,我是明日,起诉我犯强奸罪。宋俊峰是在二十六日,从报纸上得知,宋俊峰原是一名人民教师,曾经强奸五名幼女,最小的只有五岁。我的脑子里全是这样的一个问题:刚十岁的女孩子有多小?在监狱的外面,我脑中恍然闪过一个个穿着白纱裙,系着蝴蝶结的小姑娘欢快地跑过来。微风轻轻拂着,油棕的叶片被风吹得“哗哗”地响,小姑娘长长秀美的长发被风托起,星星般的黑眼睛在太阳的照耀下一闪一闪。忽然从我身后传来稚嫩的童音:“大哥哥,你要买根火柴吗?”那个小姑娘眨着眼睛冲我笑,那双眼睛如清泉一般清澈、透明。多么可爱的小姑娘。“我不买。”
  我看着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流露出一种渴求。刹那间,那目光落在我的流行包上,又突然如闪电一般转移开。小姑娘的眼皮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那双明眸。“大哥哥,我只想用火柴换你的书包……”
  “上二年级了,可爹娘供养不起我读书,他们说女孩家会干活就行了,我已经一年没去上学了,我有很多本书,但是没有书包装。”那失神的眼睛,流露出无可奈何的忧伤,我的心被深深地扎了-下。那双眸眨着亮晶晶的光,那金色的光点,又一次跳跃在我的包上。小姑娘的话使我咽住了。她们那么娇小。看着天使般的身影从我眼前飘过,我摇摇头,像她这样的年纪,或者在妈妈怀里撒娇,或者在父母身边嬉戏。正当我要给小姑娘书包的时候,同狱的人推醒了我,小姑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梦中,渐渐地远去,但是她那充满渴求的眼睛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天下起雨,雨丝轻叩着窗户,像屋里的人一般缠绵悱恻。今晚,就在刚才听雨的一刻起,我又仿佛回到三年前,回到温馨的房子里,还有另一个女人的气息温馨的时光。自从那个女人遽然离开我的时候,自己就一直孤孤单单地生活着,也习惯对人对事的淡漠了一切,少有今夜的欢愉。如果云心里知道,风曾经眷恋过她,会不会深处缱锩的手,将风挽留,又会不会放慢前行的脚步,这如同爱,看见了,熄灭了;消失了,却记住了。
  
  虽然相处了一个月之久的监友们左劝右劝,要我不要着急,相信法院绝对不会更轻易草率地了解案情的,然而我那颗跳得老高的心是无法平静下来,总觉得事实将会很快摆在明天……
  在这决定命运的日子里,我象是等待被宣判死刑的犯人一样,分分秒秒都是煎熬。我竞不知道自己怎样度过?
  中午,宋俊生休庭时被押回看守所进了二监,说是下午一点半继续审判,听他激动的声音和三监友安慰他的声音,难免引起兔死狐悲的感觉,看着宋那倔强咬唇的模样和他无奈的叹息声,我的心中忽地升起了巨大的恐惧。上次宋这样的走出这监狱的,然后……就一去不回。
  “别走!”我的语气带着绝望的恳求,“别离开这里好吗?”
  没有想到一向那个坚强刚毅的我,现在面对宋这个我明明不太熟悉的人,居然泪如滂沱,简直哭得像个女孩子似的,让人不知所措。
  “不要走……”我想求宋别走我的生命每一个角落。只是宋用手轻轻地拍了我一下肩膀,“别哭,看看你那熊样,还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吗?哭哭啼啼的和婆姨不差两样。”宋咆哮着。
  可能使我的泪水太具有杀伤力,宋根本没有伪装得那样坚强。看着咬唇准备离去的背影,我的心慌意乱。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又谁不珍惜自己宝贵的生命呢?
  上午收到姐夫寄来的家书,我读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一阵阵地揪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他安慰我,不要往坏的方面去想,我怎么说呢?此时此刻,开庭在即,什么安慰的话对我来说都无济于事。不过,在信中我第一次知道父母平安,心里也得到了些安慰。
  接信之后,又接到李伯转来的消息,父母、兄长、以及姐夫等人都已到深圳,我不知道她们怎么来得这么早呢?我签了法官给我担任民事诉讼代理书,李伯在接过委托书后拍着我的肩膀要我不要往坏处想,他怎么知道我的处境呢?假如换一个位置,我也会这样安慰一个生命十分有限的人。
  听到亲人们全部过来的消息,我激动不已。我知道和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全家都怀着伤疼的心来看望我,这是一次良机,也许,以后想看我都没有那么容易了。我多么想念每一位亲人啊!可一想到明天见面时的情景,我先独自落起泪来。监友们劝我不要慌乱,要想好辩解的话,在这紧要关头,只有自己救自己,绝不能讲错一句话。话虽那么说,我能做到吗?亲人啊!亲人,虽然近在咫尺,却恍隔千里。我知道他们今天的心情,也更清楚自己的命运。
  我想很认真地写好自供状和答辩词,却怎么也写不好一句话,也写不出此刻的心情,我的思维好乱,怕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明天,很快来临的明天,但愿明天是一个晴朗的天。
  今天是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选择这样的日子开庭,不知道是其中有意还是无意,而我对于这样的日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认为是上天有意的安排。
  对于我来说,这个日子太特殊了,如果我有永远,那么我也永远不会忘记这天的。昨天晚上,我一夜没有睡好。清晨起来,我就做好一切准备,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情准备迎接那一刻,见到亲人走上被告席的那一刻,接受最判决那一刻……
  八点多钟,刚打过学习铃,法院便来人提我,走出看守所那扇小门,我就被拷上锃亮的手铐,两个人高马大的法警左右狭持我坐进车内,手持警棍凝神戒备,另外一名法警和司机坐在前排,驱车急驶。
  穿街过巷,当车开到老车站附近时,迎面驶过几辆出丧的灵车,花圈挽联随风飘荡,鞭炮声声,哀乐弃鸣,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兆头不好!一路沉思很快就来到法院,车子左进右出驶入深宅一栋大楼前停下。打开车门,亲人们早就在那里等候,都是我至亲至爱的亲人、父母、亲弟和我那一帮朋友等……我来不及看他们,也来不及逐一叫他们,眼睛早已湿润,亲人们同样都是红红的眼睛。我多看雪儿几眼,她消瘦了,瘦得一幅可怜相,父母亲眼窝深陷,瘦骨伶仃,让人想起他们已是风烛残年,同事们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是我看见那背越来越佝偻,像一张松垮的泥弓的父亲,父亲每天守着他的生命田地边,脸色和麦子一样黄瘦,他的眼神一刻也离不开那翻滚的麦浪,跟着风的吹动,晃来荡去,就这样一直持续到黄昏,他才直起腰来,在一阵哀叹声中回家。
  自从我入狱以来,父亲不和我说话,可是我发现父亲也会把他的不满通过诸如眼神和动作传递给我,我看见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疑问和警惕,那一刻我隐隐感到一种肃杀的气氛环绕着我。冰冷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那种眼神有点幽怨,似乎明白眼前的一切是不正常的。他的眼神从我的脸上落到我的手上,眼睑半垂,我情绪忽然沉了下来。我就像一只潜入别人家偷鱼吃的野猫,不幸正好被主人发现,而我这只猫生怕主人哪天心情不高兴被一脚揣出门去。父亲依然不和我说话,埋下头继续向前走去,我只想喊父亲一声。可是此刻的我,就在那一瞬间,这句父亲平时叫得那么顺口此刻觉得我的嘴巴张了张也没有喊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我面临可怕的记忆煎熬,我感觉心里如焚烧一样难受,我只能对着父亲远去的背景深深地鞠躬,看着父亲颤巍巍地走了,父亲的背影越来越小,阳光把他捏成一个缩影,我远远地看着他,我的心也被挖空一样痛苦无比……   

  早春二月,贫穷的村庄,萧疏的原野,只有越冬的麦苗和初发的野菜崭开了绿色,这样荒芜的山坡才有了一点生气来挽救饥饿的迹象。在麦地的边缘,朝阳的斜坡上,一窝窝一丛丛都是肥硕的灰灰菜和苦菜、荠菜,这是人可以用来裹饥的,而那些长长大大的荷包叶、驴赶草可以用来喂鸡鸭鹅和兔子,山村的日子熬到这个地步,已经不用发愁到牵肠挂肚忍饥挨饿的程度了。山畔沟岭上,到处是挖野菜的孩子。
  依然有阵阵的冷风掠过麦田飕飕地吹到人脸上,我挎着箩筐领着我的黑黑,采得的半筐野菜已经足够全家充饥半日,我在地崖上坐下来,初春的阳光照在脸上,那种温暖的滋味洋溢在小小的心田,黑黑趴在我的脚边,用湿漉漉的舌头舔舔我冻裂的手背,我把小手伸进它茸茸的毛丛里取暖,我觉得有依靠的感觉,黑黑依赖着我瘦小的身躯,我的黑黑,我是它患难的伴侣,它是我一心一意的伙伴。
  野菜挖得差不多了,黑黑摇着尾巴跟在我的身后,我一声唤,“黑黑!”黑黑就一个箭步跑过来,我把大筐挂在它的脖子上,两个一摇一摆地依偎着从山路上回家。远看村庄里冒起了炊烟,能听到奶奶在村后的呼唤声了。我和黑黑在奶奶一叠声怜惜的呼唤里边,推开摇摇晃晃的院门,进得家来把菜筐一放,去看祖父在炕上抽着旱烟喘个不停。奶奶烧熟的一锅水噗噗地冒着热气,就等洗净的野菜拌着玉米面下锅了。又有多少日子没有接到父母的音讯了,他们从城市机关下放去边远的军垦基地,已经难以糊口而且自顾不暇,顾不上年迈的老父老母和幼小的儿子了,就是有消息托人传来,不过是更加重了老人们疑惑的担忧和我猜测的伤心。
  奶奶一边忙活着,听祖父咳得喘不过气来,还说村里的二胜会计已经发过话了,今天各家都要把自家的狗拴好,大概村干部们要采取措施统一行动,说是春来狗群发情糟蹋麦地,不打狗不足以护口粮保村产,今天一晌已经开过会,二胜回家来就特意踅到奶奶这里关照过话。祖父说,昨天黑黑叼回家里的那条大海鱼,正是二胜家晾在后院墙里绳子上的。其实这我都知道,我带着黑黑在他家墙外,够他院里斜欹出来的一枝早樱花,就闻到海鱼浓浓的鱼腥气,我不顾花了趁别人没看见,踩着黑黑的脖子扒上不高的墙头一看,整整齐齐十来条刨开肚囊的大海鱼,村里分鱼够七口人才一条大海鱼,爷爷奶奶和我才分到半条,他二胜会计家的鱼吃不了偷着在这里晒鱼干呢。我捞了几把没捞着,黑黑叫了一声来人了,正是二胜醉醺醺地过来,瞪了我一眼,抬脚就踢黑黑,我领着炸着毛狂咬的黑黑跑家里来了,也没敢跟奶奶说。没想晚间,黑黑就叼着鱼回来了,祖父问是咋回事,我这才合盘都交代了,就是不明白黑黑一跳,怎么那么高会跳进二胜家的后院去,祖父一阵顿脚叹息喘粗气,鱼也没敢吃,胡子却气歪了。二胜早起找鱼,说他家分的鱼丢了,祖父就把鱼送去了,说不是我孙子偷的,二胜就斜着眼瞄上我的黑黑了。于是村里今晚就要打狗了,挨家都要把狗拴好等着人来打。
  我和奶奶喝了两碗玉米野菜糊糊,祖父在外面用麻绳把黑黑拴好了。我的喉咙好象窟窿一样,饭食咕咚咕咚往下流,没有滋味不知饥饱,喝着喝着有热流从眼眶里出来,吧嗒吧嗒掉在了碗里,奶奶也默不做声把碗放下了。我的耳朵立着,我知道黑黑在外边急躁得转圈。祖父出去一会从大门外杂沓着脚步慌乱地回来了,“来了!来了!”我也听见了多人的脚步声嚷闹声,黑黑急跳着叫成一团,二胜领着人直着就闯进了院子,有民兵在后面端着一杆枪,黑黑奔着二胜往前一扑,麻绳使劲往后一顿,重重地嘴巴朝下摔在二胜脚边的泥地上,二胜抢过民兵手里的枪,只听“嘎吱”一声,没想到是黑黑顺势掉过头去、用尽平生之力一口咬断了麻绳,从二胜的头上呼啸而过,逃出大门外去不见了踪影。二胜惊魂稍定,冲我们爷孙一顿咆哮,“今天要是打不着狗,找你儿子儿媳那儿说话去!我们可掌握着他们的全部情况!这就大队部打电话去!”祖父的白发头颅低下了,一边一把拉住二胜,一边用一双可怜的昏花老眼、眼巴巴地望着我,我明白了一切,我木着双腿走出门去,冲着黑夜凄惨地叫了一声“黑黑!”黑黑就象箭一样地从黑暗里踅了回来,霎时扑到我的近前。躲在门后的二胜和民兵刚要动手,祖父橛着胡子吼了一声,“我们自家的狗!我们自家会打!”祖父跑进堂屋,从墙上摘下了拴着的猎枪……
  黑黑!我的黑黑!你是我一生的罪恶,你是我一世的罪愆,再有多少个春天,我都不会感到复苏,无论世间的任何凄风苦雨,都不会将你从我心中磨灭,我将为你忏悔一辈子!

老板拿着梅儿签的广告合同,关上会议室门的一瞬,捉摸不透的看了梅儿一眼,殷勤的递了一杯普洱茶,似笑非笑的表情暴露了些许的不安,狡詰的小眼睛越发凸显面部的尖嘴猴腮。此时正午的阳光正好穿过一扇扇玻璃窗,晃的人极不舒服。梅儿恐高,却不自觉的站在十楼飘窗前往下探,一阵晕眩,梅儿下意识拉了拉漂亮的落地窗帘。
   果然进去不久,老板神色严肃的走了出来,对梅儿说:“这一单我们公司做不了!”梅儿问:“为什么呢?”老板说:“这个客户和省台有过节。”梅儿有点懵。此刻客户的电话响了,催着梅儿去拿预付款,梅儿不知道该去不该去,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老板发话了:“梅儿,客户的播放带在你那吗?你把它给我?”梅儿问:“不是做不成吗?”老板说:“是啊,公司出面解释会庄重一些。”
   梅儿无语,那感觉真是五味杂陈,虽然不知道情节还怎么发展,但梅儿不傻,老板利用“老板”的称谓在愚弄她,可梅儿一点办法也没有,梅儿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听老公的话和客户的建议,那毕竟是六十七万的电视广告合同啊,那些年,单是提成就差不多够买一套小户型的房子。
   梅儿委曲的想哭,这时候老公打来了电话,梅儿还是哭了,老公似乎早都预料到了结果,跟她说:“好了,别哭了,自你签完单,走进公司的大门,我就知道这事黄了,回来吧,就当你没接触过这个客户。”老公这么一说,梅儿更难受了,半是委曲半是撒娇的说:“可你知道吗?我谈了一个多月才拿下,而且提成好几万啊!”话筒传来老公的声音:“我知道啊,没这些钱你不是过的好好的吗?”回到家,梅儿又哭了一场,把合同书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擦干眼泪,梅儿对自己说,我没错,我有自己的道德操守,我认栽!
   两年前,梅儿还在一家少儿书刊任小编,这个小眼睛的广告公司老板偶然来社里办事,欣赏梅儿的口才和亲和力,挖了墙角,提拔梅儿做总经理助理,手下的一批精英都是梅儿精挑细选出来的。梅儿从此弃文从商,一晃就是十年。梅儿的沟通能力很棒,给公司业务员传授和客户的沟通技巧是梅儿每天的必修课,这批业务员也为公司的高起点立下了汗马功劳。梅儿想做业务,老板不肯,说下月起给你加薪。梅儿坚持要做,没做几单,就被老板“黑”了。
   如今的这家广告公司,经过数年沉浮,算尽机关,已是这座城市响当当的知名企业。梅儿一点不羡慕,而是骨子里的鄙视。从那一单诱人的六十七万被废了开始,从尖嘴猴腮的老板人模人样的揣着新合同陪着笑脸找客户重签开始,从客户责备梅儿是笨丫头,一口回绝了小眼睛老板的龌龊勾当开始,梅儿就知道她赢了,她以自己的处世原则和道德操守赢得了客户的尊重和信赖。
   走在高楼林立的街道,梅儿喜欢大路两排与世无争的树木,开着自己的花,绿着自己的绿,喜欢沉浸寂寞中的芳草,该黄时黄,该绿时绿。微风拂面,那一缕清爽直抵心窝。梅儿不喜欢繁华、光鲜和炫目的霓虹灯,那些光影的背后隐藏着多少膨胀的欲望和良心的背叛,而那些欲望和背叛又侵透了多少血淋淋的原始资本积累。尽管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和变迁必定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但梅儿不想考虑那么多。
   时隔不久,梅儿有了自己的广告“皮包公司”,上上下下只有梅儿和设计师两个人,没有业务员,没有财务人员。梅儿觉得这就够了。一个人接单、一个人制作、一个人收款。对于每一位客户,梅儿都当做朋友,逢年过节礼貌问候,甚至客户的结婚纪念日、孩子的生日她都会记得,有的客户夫妻闹别扭也找梅儿诉说,梅儿能帮多大忙帮多大忙,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来日方长,梅儿有了自己不小的客户群体,生意渐渐做了起来。
   常言道:“马无野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有朋友劝梅儿,扩大公司规模,招收业务员,自己就不用那么辛苦跑了,别人会替你赚钱,梅儿笑笑不言语,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梅儿只是想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在自己的能力和道德范畴内做到最好,享受那份愉悦感,而不是出名或者暴富。
   从接触广告业开始,梅儿就给自己立下一个规矩: “不做熟人的单子。” 不是梅儿拽,而是不喜欢。 她深知广告的魅力在于未知领域的征服,做广告的快乐在于“你爱的人”通过你的努力渐渐也“爱上了你”。
   美国前总统罗斯福说过这样一句话:“不做总统,就做广告人。”这里所说的总统是指各个行业中最出类拔萃的人。广告业无疑是全身心,全方位的有氧热身运动。广告专业知识与它的相关学科知识共同构成了广告人的知识结构,这种知识结构呈现出跨学科、跨专业的开放性,它要求广告人具有深厚的人文背景、宽广的知识面和较高的学识修养。广告是沟通,是信息沟通,也是情感沟通;广告是说服,是对客户的说服,也是对消费者的说服。广告人是卓越的沟通大师,要做的就是能够理解对方和被对方所理解,实现成功的双赢和共享。
   广告界不乏帅哥靓女,“妖精”易做,“人精”难求。人类的劣根性呼唤广告业涌入一些时尚又庸俗的元素。在梅儿看来媚眼惑人固然事倍功半,却如塑料花般低俗而寡然无味,远不如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以个性魅力服人来得高贵而沁人心脾。《甄嬛传》里的安陵容用迷情香料引诱雍正令人不齿,沈眉庄一身傲骨,寒风中一枝独秀叫人折服。
   游乐园的李总 ,是个叫梅儿费解的客户。正是五月绿意盎然的季节,正值五一劳动节期间,游乐园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缤纷的气球扎成庞大的彩球直荡云霄,米老鼠和唐老鸭喜气洋洋的向着游客们招手。游乐园里杨柳依依,百花齐放,一片花红柳绿。五月的天空明眸皓齿,湖柳绕堤,波光摇曳,绿色的水裙极尽青天碧水间柔情。
   其实和梅儿签这笔单的是前任王总经理,合同刚履行完,正赶上游乐园领导三年换届。梅儿第一次来收款,接待她的是高高瘦瘦的李总,李总说,园子里正逢五一,开支大,能不能暂缓一段时间,请梅儿予以理解。梅儿想知暂缓一段时间是多久,考虑到初次见面的礼貌,梅儿把这句话随着唾沫一块咽了。
   梅儿第二次来时,又过了十来半个月时间,李总在办公院子里赏花,看见梅儿进来,上下打量了梅儿几秒,打趣说:“王老板这身职业装可真是帅哦!”梅儿浅笑不语,心想看来今天心情不错,把握机会。随李总迈进总经理办公室,寒暄了几句,梅儿单刀直入:“怎么样李总,节日过了,游乐园收入不小吧?我这笔款现在该付了吧。”李总好像表情并不轻松,叹口气说道:“唉!难呐,园子里收入大部分支付了银行贷款,还是困难啊。”梅儿心有点沉,但还是沉住气说:“李总,单位的事您别太上心,愁不愁早晚都解决,刚才您园子里赏花那样多好!”李总没吱声,突然说:“王老板,这样吧,园子里想做pop海报,你先设计一下给我看看。”梅儿有些不好的预感,客气的对李总说:“设计没问题,帮您个忙都可以,只是这不影响公司付款吧?园子里困难能理解,但什么时候付,您最好给我个期限。”李总说:“这真不好说,你放心,先设计吧。”梅儿想着今又泡汤了,气不打一处来,坚定的说:“李总,您个人有什么要求或困难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款子就这样吧,您每月给我打八千,不到一年就清了,我只当领工资了,您和管理层商量下,给我回电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之后,梅儿打电话给李总说,家人从上海出差回来带了些特产,您看何时方便,给您送过去。
   这是梅儿第三次来催款,总经理办公室不见李总的影子,梅儿知道他又顺着湖边散步去了,说是视察工作,其实是躲梅儿追款,梅儿铁了心坐在办公室死等。约莫半个小时,李总回来了,梅儿观察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梅儿说:“等您好一会了。”李总点头说:“嗯嗯”。梅儿把特产和一个信封放桌上,对李总说:“我只能做到这了,一点意思不成敬意,当家难,无论您付与不付都表示感谢。”不成想李总推开信封说:“小王,如果你不介意,特产我收下,这个我不需要。”又闲聊了一会,李总提到了个人一些烦心事,梅儿安静的倾听着,说的很少。
   黄昏降临了,美丽的彩霞给园子披上一件迷离的霓裳,游乐园里的花草躲在朦胧的光影里,好似雾里看花。临走李总倒是叫财务科拿了六千元给梅儿,梅儿觉得有点少,也没说话,总算有了突破口。李总挽留梅儿吃晚饭,梅儿说孩子一个人在家恐怕不行,下次吧。李总提出开车送梅儿回去,梅儿婉言谢绝,梅儿多少觉得自己有点不解风情,但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个月,梅儿没有接到园子里让拿款的电话,梅儿也没再去催,梅儿心里清楚只要自己稍作让步,哪怕是吃一顿饭,品一壶茶,事情会好办许多,但这也只能对没心思的客户。梅儿给李总发了条短信:“李总,您好!你我没有任何过节,我一直尊重你,体谅您的难处。也知道您不是存心为难我,如果您不肯付,这钱我暂时不要了,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您保重!”
   过了三周的样子,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窗外的小鸟唧唧喳喳像一群放假的孩子,梅儿意外接到李总的电话,他说王~啊,实在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公司确实资金困难,我现在要去出差,让财务把支票给你开好了,来拿吧!少说话,因为许多工程款没付呢!梅儿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感慨。在这个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时代,面对大大小小,甚至致命的诱惑是需要勇气的,更需要一种境界,坚持自己没错。
   商场如战场,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到底“出淤泥而不染”,还是随波逐流,自甘堕落,这是个问题,更是个考验。享受孤独需要一种能力,那是一种内功,只有虔于练功的人才能体会到最深的孤独长在高朋满座里,不在人心里。
   视客户为“家人”是梅儿维护客户的根本,她认为谈判看似简单的沟通行为,实际是一场不简单的心理战,客户人格的被尊重,商家的被喜爱与被信赖,客户合作欲望的被唤醒和把握,离不开一个字:诚,自始至终的替他们着想,不急不躁,才会以心换心,给客户以安全感和心理上的自由。客户不是低能儿,他们是你的“家人”。所以做销售就是做自己,做人。微笑和诚恳,永远是无法拒绝的开“心”的锁,“回家”的感觉,是成功互动的“温床”。爱与被爱,喜欢与被喜欢,不止局限于狭隘的爱情或友情中,它隐藏在人类所有的情感诉求中,被赞许、被肯定、被喜爱、被尊重、才会有心与心的托付和接纳。付出一颗真心,才会获得“家人”的珍爱,才会享受他们愿意你为他们做主的极致的快乐。梅儿最喜欢朋友的一句调侃: “他们(客户)是来看你的,不是来做广告的”。如果接触过的客户,个个都是来看梅儿的,梅儿岂不是最大的赢家吗?
   梅儿曾经和一位广告制作方通电话,她跟制作公司老板说:“直接报您的底价,我们不要绕弯子行吗?”对方也痛快,价一出口,吓梅儿一跳!“哇!老板这个价您怎么做啊?”梅儿叹道。老板说:“给你帮忙做,以后有大单我们一起赚!”随后他说私营企业轻易不要做,他们很计较价位,。做政府部门的单,利润高,各一半,现在做生意要大气,他的话让梅儿受益匪浅。梅儿笑着问他:“现在的客户这么黑了?”老板说:“没办法世道变了。”从他口中梅儿感知到真诚、对世事的明察秋毫,以及人们奔波在社会大染缸中,迫于生存压力和不断升级的欲望,频临倒塌的精神堡垒。
   人脉,现如今一个愈来愈昭显它沉甸甸价值的字眼,无论黑道白道黄道,只要人脉到了,事事通达。提到人脉关系,梅儿想起一个故事,bill gates他老人家,在20岁的第一份合同来自IBM,而据说是因为他母亲本来是IBM董事,是她把小bill推荐给IBM董事长,才赢得这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合同,这个故事可谓街坊尽知,也常常被人提起来证明人脉关系重要性,但梅儿倒觉得这个事情不是讲人脉而是讲裙带关系,毕竟老妈妈不算真正意义的人脉,最起码梅儿不是很赞赏利用裙带关系走上成功的跳板,这是父母的恩赐,就像父母赐给我们美貌或者丑陋一样。
   梅儿是第几次拜访这家酒店已记不清了,从刚接触时的陌生到今天的“归属感”,一次多于一次的稳操胜券令梅儿欣喜,这些点滴的成就远不是一朝一夕换来的,而是真诚、敬业、综合技能的融合。其实,“贵人”无处不在,人间充满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因缘,每一次因缘都可能将自己推向人生的另一座高峰。而“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温暖是你仰望的一块块基石。
   这家涉外旅游三星级大酒店坐落在这座城市的北郊“后花园”,紧挨西北地区最大的人工湖。酒店的建筑呈现欧式古典浪漫风格,与美丽的人工湖遥相呼应,浑然一体,互为风景。酒店的四周,长满了气势豪迈,高大挺拔,叶色葱茏的棕榈树,不多见的几株梅花站在其中显得有些小家碧玉,透骨的凛然之气却足以与之抗衡。深冬的梅花开的真旺,密集的雪花飞舞,花瓣和枝干落满了积雪,好似一朵朵白色的菡萏,不忍绽放的桀骜。雪似梅花,梅花似雪。梅儿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长舒了一口气,步履轻盈的迈进了酒店的大门……

  接——猛鬼俱乐部之恐怖旅店
  主持人说完,一个正在吸烟的男人笑了笑说“呵呵!庆幸是应该庆幸,不过我觉得鬼怪真的想要你的命,你怎么会有活的机会?接下来还是我讲一段吧!”
  他的话倒是引起了不少人得赞同,甚至还有人叫了一声好。
  他听了嘴角微微一扬,说道:“我的故事发生在我一座办公大楼里,我是这家公司的保安,第一天值班是晚上,我巡视过大厦后,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隐约感觉有人推门进来了,我嘴里嘟囔了一句,“老婆还不睡呀?”突然一激灵,我想起这不是在家,是在公司。揉了揉睡得惺忪的眼睛,猛然看见面前站着一位红衣女子,长发披肩,浓眉艳抹,眼神里透着骚气。只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公司的值班室里,我惊叫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她先是冲着我妩媚地一笑,还抛了个媚眼,弄的我骨头都酥了,真想伸手去捏捏她那白白的小手,可还没等我有所行动。女人突然飘然而去,说她飘一点不过分,我自己也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女人的脚离地有一段的距离,所以她不是在走,而是在飘。她的姿势很美,可我的脑子顿时“嗡”的一下,妈呀一声,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家,推醒老婆,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婆冷笑地说:“睡迷糊了梦见美女了吧?鬼!哼哼……我看你是心理有鬼才对。”
  我听得出着老婆话里有话,感觉又冤枉又恼火,一肚子委屈。刚想躺在老婆身边睡觉,却被她一脚踹到床下吼道:“睡什么睡?赶紧回去值班去,你想被开除呀?”
  我这才一拍脑门,赶紧起身回公司。
  家离公司很近,步行大概五分钟左右。回到公司之后,走在公司大楼的走廊里,走廊很长、很静,我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步的回音,“咚……咚……”,“咚……咚……”震得我心理发毛,东瞅瞅西望望,深怕冷不丁地冒出个人来。不过还好一直走到值班室也没什么动静,我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躺在床上紧搂着电棍,不久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
  “吱嘎……”一声门开了。我立刻弹跳起来,然后我听见值班室外有人说话,听口音,像是同事。我心想上班时间到了?我连忙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刚要走出值班室的大门突然感觉不对劲,回手拉开了窗帘,外面漆黑一片,不对,天还没亮怎么会有同事上班来呀?带着疑惑我推开值班室的门走到办公大厅,心里不住地对自己说:镇定、镇定,世上无鬼!走到办公大厅,看见里面漆黑一片,那里有什么同事?
  那么刚才的说话声?我心一哆嗦,越想越怕,硬着头皮走回了值班室。这次我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东张西望,希望不要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就在我瞪着两只大眼睛紧张兮兮地时候,门突然被一阵阴风吹开,红衣女子缓缓飘了进来,吓得我心怦怦直跳,大气都不敢喘。女人向我看过来,可是看见是我后,她非常失望地阴沉着脸,然后速度非常快地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我只觉头皮发麻,两腿发颤,跑过去趴在窗口向下看去,路灯明晃晃的照耀在地上,而女子早就不见了踪影。我这一吓,病了将近一个月,病好后去上班。偷偷打听到,在我没来之前公司里有两位有家的同事搞婚外情,他们经常在值班室里偷情。被男人的老婆堵在寝室里,女人又羞又愧地跳下了楼,后来她的鬼魂常回来找男人,不过男人早就辞职不干了,她发现不是她想找的人,就会再跳一次楼。”
  这人刚一讲完,就有人说:“啧啧!好可伶的女人。”
  而有人反对道:“活该!谁叫她做情人破坏人家感情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夫妻俩感情要是好,能出轨?”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评判起婚外恋来,看来这个话题比较敏感才惹出这么多话题来。
  最后还是主持人敲了敲桌子说道:“好了!我们还是欢迎一下新队员吧!”
  一阵掌声过后,还没等主持人说话,就有个小伙子挠挠头站起来说:“我……我想讲一个。”主持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伙子到不好意思了,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只有主持人没笑,他淡淡的用手压住笑声说道:“坐吧!别紧张慢慢说。”
  小伙子傻兮兮地坐了下来,开始了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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